不是司马道子不信,在场的大臣们也不信,眼前就是御座,谁能不心动?
王谧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偷偷看了过来,他冷冷扫了回去,众人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见状,王谧冷笑起来:“道胤死得真不值啊。”
褚蒜子喝道:“齐王,到此为止吧!”
“你想仿效故大司马,还差得远,什么时候统一了北地,再谈夺我司马氏天下吧!”
王谧闻言,不仅没有出言反驳,反而是赞同道:“确实,我离着故大司马还远。”
“但有件事情他做不到,我却能做到。
王谧走到司马道子身前,对身旁的刘裕道:“把刀给我。”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谢安失声道:“稚远,你要干什么?”
王谧转过头,对谢安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宫中杀人了,你们总不会以为,我是带兵进来游玩的吧?”
他这话说得像是开玩笑,但众人皆是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来。
王谧可不是只在宫中杀了慕容冲一个人,宫门之变时,他带着陷阵兵入宫平乱,杀得人头滚滚,在场很多人,可是亲眼见过的。
司马曜看到刘裕带着明晃晃的长刀上来,下意识后退两步,出声道:“先生三思,做这种事情,对你有害无利。”
此时褚蒜子上前,厉声道:“齐王!”
“你不能杀他!”
“你受故琅琊王赏识举荐,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你现在要杀他的儿子,全天下人都会骂你忘恩负义!”
王谧淡淡道:“太后不用吓唬我,我不吃这套。”
司马道子躺在地上,看到王谧动作,终于害怕地颤抖起来。
他嘶声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大晋亲王,你不能杀我!”
王谧冷哼一声,伸手去拿刘裕手中的刀,却发现刘裕没有放手,出声道:“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该杀他?”
刘裕挺直身子,说道:“王上,杀人不祥。”
司马道子面露喜色,随即刘裕道:“还请让末将代劳。”
王谧抬头看向刘裕,见对方眼里毫无畏惧之色,出声道:“你担不起。”
刘裕坚持道:“裕跟随王上出生入死,凡事必鞍前马后,当时未能及时赶到京口,致有此祸,还请王上成全!”
王谧闻言,便放开了手,刘裕便抽出长刀,走到司马道子身前,将刀尖向下,高高举起。
司马道子见了,拼尽力气,大声吼道:“不,你一个贱民,没有资格杀我!”
“皇兄,太后,救我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
司马曜起身走了几步,脸色苍白,褚蒜子叫出声来:“住手!”
话音未落,刘裕刀尖猛地往下一插,直接捅进了司马道子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司马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他口鼻之中喷了出来,溅得刘裕满头满脸都是。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刀锋,想要将刀拔出来,刀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却浑然不觉,身子不住扭动着。
朝堂之上,充斥着惊叫声和喝骂声,一时间乱成一片。
不出片刻,司马道子的身体便不再动弹,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就此断气。
谢道粲被谢道韫扶着,她身体摇晃不已,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谢道韫心中感叹,自从都恢去世,谢道粲表现得太过坚强,以至于不像个人了,如今能哭出来,说明她终于稍稍能走出来了。
王谧走上前去,从刘裕手里拿过刀柄,然后将刀拔了出来。
刀锋带出一股鲜血,王谧甩了甩,将刀举了起来。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王谧狠狠一刀挥下,喀啦一声,司马道子尸身的颈骨被砍断,身首分离。
见此情景,堂上众臣连续发出了干呕声,他们养尊处优惯了,何曾看过这种血腥的景象。
褚蒜子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跌坐在地上,旁边宫女连忙去扶,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而先前一直喝骂的褚爽,则是目光呆滞,仿佛魂魄离体了一般。
司马道子既死,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王谧抓着司马道子头发,将其脑袋提起,走向都恢棺木。
脖颈处的鲜血,淅淅沥沥滴在地上,染红了他脚下的路。
他每走一步,堂上众人都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王谧将司马道子首级放在郗恢棺材前,拜了三拜,轻声道:“道胤,我用我的方式,为你报仇了。”
“这可能是你九泉下不愿看到的,但想要骂我,只能等我死后了。”
“在此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做,只能委屈你耐心等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