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闻言,出声道:“那就要看王上为了目标,舍得付出多大代价了。’
桓熙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意思是,自己将桓秘卖给王谧,以换取他的支持?
他下意识就要开口答应,结果猛然醒悟过来。
桓秘是为数不多可以靠得住的亲眷,将他卖了,还有谁愿意为自己命?
他定了定神,出声道:“此事容后再议吧。”
顾恺之看在眼里,心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桓熙不听,也没有办法了。
篡位夺权,那都是要赌命的,哪有桓熙这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既要又要,最后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顾恺之叹息一声,看来家族的这次押注,怕是失败了,但他早已无法抽身,只能继续陪桓熙走下去了。
不管成败,总要亲眼见证最后的结局,那就看看,谁能成为那唯一的赢家吧。
王坦之病逝的消息,随之传到了青州,彼时王谧刚喝完药,从赵氏女郎口中得到了消息。
闻言他把碗交给青柳,出声道:“我刚入建康时候,得其父怀祖公提携,可惜没还完人情,怀祖公就去世了。”
“这十几年,我先后送走了父子二人,他们几个后辈,我看在怀祖公面子上,多少也帮了些忙提携。”
“不过那王国宝,真不让人省心,不过司马道子已被我除掉,好歹算是让他少走一条歪路。”
“我现在抬手不便,替我写封吊唁书信,给太原王氏送去吧。”
赵氏女郎应了,担心道:“王上卧床时间不短了,要不要再找些名医过来看看?”
王谧回道:“道韫亲自看的,她前几日不放心,又找人来诊,都说是疲劳所致,多休息就好了。”
赵氏女郎心想这卧床时间,似乎太久了些,虽然有世子在,但王谧不理政务,难免有些瑕疵,难说是好是坏。
她出声道:“景略先生,如何安置?”
“他前番做了针对慕容垂的军略,便说要回小院,但彼时王上身在建康,现在又卧床,我便只能拖着。”
王谧笑道:“我是故意的。
“吃了我这么多年的饭,好容易让他帮次忙,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
“让他教教阿川,说我一旦病好,就满足他的愿望。”
赵氏女郎离开后,王谧本来喝了药昏昏欲睡,此时反而不困了,便对青柳道:“给我读读北地的军情吧。”
青柳闻言,拿起桌案上厚厚一叠情报来,随口道:“怎么郎君最近不让清河记文书了?”
“郎君应该不是担心她心向慕容垂吧?”
王谧出声道:“只是不想让她烦恼而已。”
“接下来,慕容氏将是我最大的敌人,无论哪边有利,对她都是种折磨。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置身事外的好。”
“对了,她还不知道慕容暐被苻坚杀死的事情吧?”
青柳摇头道:“还没有。”
王谧想了想,说道:“过几日我再找机会告诉她。”
青柳应了,她翻动情报,拿出标记等级最高的一份,却是龙城那边,祖端手下探子首领发来的。
情报很简洁,说辽东龙城一带的鲜卑段氏,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和拓跋鲜卑往来甚密,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王谧略略思索,面色凝重,说道:“段氏和拓跋鲜卑关系并不太好,如今这个时候抱团,怕是有慕容垂的原因。”
“记下来,给阿川送去,让他命赵通带兵去龙城处理此事。”
“让赵通到了龙城,召段氏部使节过来问话,若是对方给不出满意的解释,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包括出兵。”
青柳记了下来,说道:“秋冬之际用兵?”
王谧出声道:“找的就是这鲜卑骑兵无法发挥的时候。”
“段氏和慕容鲜卑向来因联姻关系亲密,他们要是在龙城附近作乱,便会有大麻烦,一定要尽早扑灭。”
青柳都写了下来,便要交给一旁的映葵送去,王谧对映葵道:“对了,顺便让厨房做些鸡汤,给慕容蓉送去。”
映葵应了,出门去书房送信,顺便让厨房做了汤。
等婢女送到慕容蓉屋里的时候,她正坐在榻上,给怀里的孩子喂着奶。
婢女放下鸡汤出去,旁边清河公主拿了起来,说道:“郎君真的很关心姐姐,天天让人送汤。”
慕容蓉皱眉道:“我都喝膩了,要不是为了下奶,才不愿意喝这种东西。”
“再说了,这是汉人偏方,咱们鲜卑女子,何曾需要这种劳什子玩意。”
清河公主轻笑道:“姐姐还是嘴硬心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