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胤同样如此,他是因我而死的。”
“他忠心耿耿,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却没有保住他的性命。”
“杀死他的是我的亲兄弟,我却无法处罚他,为道胤讨个公道。”
“朕的皇后也被害死,但即使如此,朕还是要遵从祖训,不得杀害兄弟。”
“这件事情,最后先生替我做了,我其实心里,是很感激他的。”
“虽然先生带兵进京,差点把社稷掀翻,但说实在,朕实在不想责怪他。
谢安和袁宏对视一眼,都选择了闭口不言,毕竟谈论此事太过敏感,司马曜可以,他们是万万不行的。
谢安出声道:“现在齐王形同自立,若是陛下发了表书,那岂不是更助长了他的气焰?”
司马曜悠悠道:“先生一旦下定主意,便不会改变。”
“朕难道不发书,难道他就不开府了吗?”
谢安无言,司马曜叹道:“北地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
“慕容鲜卑重新崛起,苻秦尚有余力,以朝廷之力,根本无法干预,那就让先生放手去做好了。”
“近百年来,朝廷虽然一直说要北伐,但很多时候,是拖了后腿的。”
“先生和我决裂,反而能让他放下顾虑,全力施为。”
“至于朕,还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谢安心中苦涩,“可是,即使齐王对建康暂时没有兴趣,桓氏的危险,却从未消除。”
“经过这段时间,建威将军在京口征召士兵练兵,已经接近三万人了。
“假以时日练成,必然能拱卫京畿,但麻烦的是,广陵的楚王,似乎按捺不住了。”
“今年开春,广陵就在不断调兵,似乎要有大动作。”
司马曜听了,反问道:“那爱卿以为,建康能挡住楚王吗?”
谢安犹豫了下,艰难道:“只怕是不行的。”
司马曜悠悠道:“朕也这么觉得。”
“所以爱卿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下,若楚王发兵,该如何应对。”
谢安应了,他告退出来的时候,突然心中一怔。
应对桓熙攻击建康,之前未有太多先例,而先前王谧拿下建康的手法,便成了重要的参考。
谢安生出个念头,这怕不是王谧用这种方式提醒陛下?
随即他往脸上抽了一个耳掴子,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生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桓熙在广陵的动向,被各方得知,不仅是王谧,连在荆州的桓冲,都听到了风声。
他召集诸子,出声道:“你们都听说广陵的事情了吧。”
“我看他沉不住气了。”
“估计今年他就要对建康下手了。”
桓嗣出声道:“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想走伯父的路。”
“不过这样一来,阿父就要做出选择了。”
桓冲点点头道:“我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为此。”
“你们觉得,该站在哪一边?”
诸子有些发怔,难道这个时候,不支持桓熙,反而支持朝廷?
次子桓谦出声道:“若是族人不站在一起,朝廷真的会事后宽大吗?”
“而且以楚王的能力,建康根本守不住吧?”
桓冲叹了口气,出声道:“改朝换代,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需要一个名分,不然根基不稳,便是得国不正,很容易被反噬。
“但我至今都不知道,他要以什么理由出手。”
“就是退一步讲,他真的成功了,你们觉得,以他的能力,能守住这个天下吗?”
诸子面面相觑,桓嗣试探道:“那阿父的意思…………………”
桓冲出声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北地的形势,绝对不像你们想的那么乐观。”
“苻秦仍有余力,但最大的问题是,其丢失的力量,大部分都被慕容鲜卑所得。”
“且慕容鲜卑势力众多,每一支都是大患啊。”
桓谦出声道:“北地不还有齐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