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夜雨迷蒙。
两仪殿,西上阁。
李旦站在沙盘之前,看着整个陇右地形。
一侧的魏元忠将一本奏本递上,低声道:“陛下,这是又一本言及陇右军情的奏疏,里面很是有几分道理,说的都是以弩弓防守的劣势。”
李旦接过奏本,笑笑道:“朝中的聪明人很多的,看到一些消息,就以为朕真的在陇右是以防守为主,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年秋后,我们就要杀上高原。”
“论钦陵也想不到。”站在另外一侧武绪笑着对李旦拱手,道:“恭喜陛下!”
大唐广博,无数人口,能人辈出。
也就是掌握的信息少些。
吐蕃根本比不了。
李旦摆摆手,道:“山仁岗波走得太快了,他压根没有意识到,我们送往陇右的,远不仅仅是弩弓弩箭,还有大量的刀槊战甲,以及更多的其他军械,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大唐现在有多强。”
山仁岗波走了。
他在长安根本没有得到多少真正的消息。
“论钦陵会被他带向误判的。”张柬之在一侧点头。
魏元忠和武攸绪同时笑了起来。
“论钦陵一个误判,吐蕃在高原上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李旦低头,看向沙盘道:“人死的多了,不管是吐谷浑人,还是吐蕃人,又或者其人,吐蕃人都会恐慌的。”
人不是钢铁机器。
吐谷浑人和羊同人,苏毗人一样,都是吐蕃的同盟。
他们一样都是人,虽然等级地位不同,可是他们一旦死的多了,吐蕃人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甚至一旦有战败的迹象,他们立刻机会逃。
李旦打开翻看手里的奏本,看了一遍后,递给张柬之,说道:“你传给崔之默,让他斟酌要不要给浮阳郡公,如果他们都想到了,就不要打搅浮阳郡公了。”
“喏!”张柬之肃然拱手。
李旦看向两侧众人说道:“如今陇右的主帅是浮阳郡公,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长安的话,朕走了之后,由左相和太原郡公决断,决定要不要通知浮阳郡公。”
张柬之,魏元忠,武绪齐齐拱手:“喏!”
李旦平静下来,道:“浮阳郡公和论钦交手多年,我们只需要将粮草、军械、物资、兵员源源不断地送过去,他能保证赢的。”
“是!”张柬之、魏元忠、武绪同时拱手。
“但是,陇右传回来的军情,要第一时间掌握。”李旦扫向三人,道:“陇右是陇右的事情,兵部是兵部的事情,政事堂是政事堂的事情,我们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而且,你们也要学习。”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三人再度拱手。
他们三个虽然如今官位不高,但散官都已经在无声之间提了起来。
武攸绪已经提到了正四品上的文散官正议大夫,而张柬之和魏元忠都已提升到正五品上的散官中散大夫。
三个人都是一样,如果放在先帝晚年,他们随时可以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
可惜李旦不喜欢这个。
李旦最后看了沙盘一眼,转身朝殿外而去:“都歇息去吧,其他的,到了洛阳再说。”
张柬之,魏元忠,武绪齐齐拱手道:“喏!”
步辇缓缓朝甘露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