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见家长这种大事这辈子只有一次呢，小白。”

“凌霜儿，是谁呢？”父亲大人含笑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假装没看见女儿在门口石化的姿势啧，这真是个措手不及，他的百八十个关卡都还没预备呢人家就上门来了。

“”她慢吞吞地让开身子，让毛脚女婿露出真面目。

“哟。”瞧着一身正装，外带拎着果篮的架势。凌教授带笑的眸光也禁不住滞了滞。

“”凌昭早就被这一对在游戏里刷存在感刷到麻木，是以居然比老凌镇定得多。

“伯父您好，我是来提亲的。”

凌霜专心关门。

“我叫施涵。”

凌霜继续研究门把手上的花纹。

“今年二十六”

“慢着。”被此青年开场白镇慑到的凌家大家长重拾良好风度，微笑着明知故问，“你是对着我们家哪一个提亲的？”

凌昭的脸黑了。

“当然是凌霜儿。”施涵瞅着自家女友对门的兴趣快要超过自己，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落落大方地一笑。

“吾儿，吾以为你妹才是滞销品。”凌教授一脸沉痛地看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凌昭道，旋即又是一脸欢喜地招呼施涵，“请坐。”

又对着想要躲到厨房去的凌霜道：“凌霜儿也坐下。”

她哀怨地瞅瞅客厅里三只表情各异的美貌男子，扶着额挑了最远的位置坐定。

施涵倒是彬彬有礼有条有理地迅速把自身条件介绍了一遍。

还不忘拉下关系：“我也出自于s大，有幸听过您的课。细说起来，我也可算是您的学生。”

凌教授微微眯了眯眼：“你就是小林那个系的02届的施涵？”

他含笑颔首，承认了。

“爸你们认识？”凌霜一耳朵听到他们之间略有渊缘，抱着“反正今日已经暴露，不如赶紧为男友拉分”的心态凑过来插嘴。

凌教授瞧着幺女，慈爱的一笑：“你的男朋友？”这青年的名字去年他便仔细留意过，中间一阵子沉寂，没想到时隔一年，上门的竟还真是他。

“是啊。”脸微微发红，她倒也算大方地承认了。

“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伯父。”施涵不着痕迹地拍拍她手，示意她，他来。

哟，真是主动。

凌家大家长挑了挑眉，觉得这年轻人的作派看起来真是眼熟。

“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多月。”兄长冷冷地插嘴，刚刚被父亲大人挤兑到发黑的脸色终于转为正常。

“你也知道？”终于意识到此刻他是唯一的不知情人，凌教授的眉心略略攒起，“你们都认识？”

凌昭菀然一笑，眸里精光掠过。

“是啊，我们玩同一款游戏，属于良好同盟。”施涵带着笑，看向准大舅子，口中“良好同盟”四字咬得尤为清晰。

他在提醒他，蒹葭苍苍。

凌昭神情清冷地扬扬唇角，暂时性住口。

“玩游戏认识的，还才在一起一个月。”凌教授微蹙眉，“你这上门，太冒失了。”

“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伯父。”他不显气馁，气定神闲地道，“我和凌霜儿既然已经认准了彼此，又何必在名分上浪费时间。”

“认识一年，谈恋爱一个月，你们的了解不够深刻。”凌教授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你回去，我就当你今天没有来过。”

“我从不做无用功。”他笑，竟是半点不退让。

凌霜局促地动了动。

这货上来就和老丈人一副要火拼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硬着头皮，她开口试图缓和气氛：“爸，你别这么严肃，他就是上门来玩哈哈哈。”

一老一少两人带笑的一瞥让她尴尬地噤声。

“咳。”一直微笑着倾听的施涵轻咳一声，缓和这凌家三口此刻的尴尬气氛，“凌霜儿是还小，所以我没有急着结婚。这次来只是”

“结婚你个头啊，我们刚开始谈恋爱，你就往结婚上奔有没有太早！”她恨不得赶紧捂住这老男人的嘴，生怕他太过主动积极惹来父亲大人不快。

然后谈崩。

“凌霜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你这是在耍流氓你知道吗？”瞧着自家女儿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凌教授又不满意了浑然忘记了刚才投反对票的正是他本人。

“谢谢岳父成全。”狐狸眼青年笑眯眯地接盘。

“卧槽！”顾不得在家爆了粗口，凌霜对这对同属性男子完全无语，“刚还在讨论不合适呢，不要这么快说成全好吗！”

“我也没说答应。”捧着茶，凌教授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这见缝插针的本事

“于是您是在放纵凌霜玩弄我的感情吗？”施涵也不恼，还是笑眯眯地道。

“谈恋爱，上来就说结婚，太早。”凌教授正色，“凌霜儿，我是想多留几年的。”

“多留几年我也不反对。只是您去年不是还在急着给凌霜儿找男友么？”他一派镇定，兵来将挡。

“先看准了人选，再慢慢调教。凌霜儿单纯，我找个知根知底的学生来当女婿，正合适。”凌教授抚着杯沿，镜片后的眸不放过眼前青年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

他笑，适时地为准岳父添茶，心知今日来此，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无功而返。

“今天登门拜访，就是想让您知道我的存在。以准女婿的身份让您考察几年，以免过几年凌霜儿适婚年龄了我们才开始交流，了解不足，又浪费时间。而且这么做，也与您的想法相符。”都是先定人选再等几年结婚。

“你还真会统筹规划啊。”她在他身后轻哼。

这种志在必得

凌教授微眯了眼，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

若不是有十二分的把握，谁会谈女朋友时便主动上门来见准岳父。

论貌，凌霜儿虽不及凌昭，但也属上上乘，却未必能到让这种职场青年一见钟情的地步；论才，算了跳过；论财，他们凌家虽算小有资产，但以这青年自身的条件，也算不上高攀。

难道真的是幺女的正桃花盛开，挡也挡不住？

沉吟片刻，他道：“凌霜儿个性冲动，你们初初相恋，自然觉得千百般好；时间久了，她太年轻，性子也不好，你就会不耐烦应付了。”

“我一向很有耐心。”凤眸含笑，他说得笃定，“况且，凌霜儿个性虽然活泼，却不是是非不分的姑娘。”

她唇角微扬，被他一句话便解掉父亲大人不算正面评价带来的低落。

“你说这话，就还太年轻”

“伯父，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他温和却坚定地强调，“我知道凌霜儿正是我想要的，我也确定我的想法，不会再改变。”

“事业上升期，找个年龄阅历相当的姑娘，对你更加合适。”说白了年龄大是他所认为的优势，却还是准岳父心里的一道大坎。

“我曾经跟凌霜儿说过。现在正是我最好的时候，也是她最好的时候，在我们最好的时候互相遇到，才是合适。”他面上带笑，一字一句地反驳准岳父的刁难，身后不动声色地握紧凌霜儿不老实的手指。

“你太聪明，学校里听过你的事迹，凌霜儿玩不过你。”凌教授一针见血。

凌霜微微怔忡，想起那次和施涵自剖心事，自己也是如此说的。

她比他小八岁，若论心计，完全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此刻，竟全然不怕。

偷眼去瞧了身旁青年，见他端雅的面孔微微含笑，虽未看她，但这神情，却让她心安。

“心机神智，如果论深沉，我远远也及不上您。但正如您的心机对凌霜儿永远无害，我亦然。”他微笑，正视这位凌家长辈的双眼。

凌教授端详着施涵的脸，久久不言，忽而一笑。

接过了他捧来的茶。

剩下半句，不必再说。

对她无害，因为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