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蹄声破空传来,李逸抬眼望去,片刻之间,林平便策马疾驰至身前,翻身勒马,气息微促。
“二哥!赵统领一行人回来了,队伍现已入城!”
李逸闻言,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嗯,算算时日,也返回了,我们前去看看。”
“我已经提前嘱咐他们,直接带队前往布坊等候。”
林平连忙补充道:
“赵统领传话,此次车队满载而归,车上装载了大量织布原材料。”
“也好,那我们便在此等候即可。”
二人静立等候,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一......
就在风雷棍裹挟万钧之势砸落的刹那,林青鸟腰身骤然拧转,整个人如柳枝般向右斜倾,险之又险地避过棍锋!枪尖却未收势,反借这拧腰甩臂之力,由直刺化为斜撩——枪刃自下而上,撕裂空气,寒光暴涨,直削白正持棍右腕!
白正瞳孔一缩,手腕本能回撤,风雷棍横架胸前,只听“铛”一声金铁交鸣!枪尖擦着棍身斜掠而过,火星迸溅,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他右臂震得发麻,虎口竟隐隐渗出血丝——这一撩之力,竟比前九次刺击更沉、更狠、更刁钻!
全场鸦雀无声。
连赵川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已按在刀柄之上,只待二人真要见血,便立刻飞身阻拦。
可林青鸟并未再攻。
她足尖一点,旋身退开三步,银发微扬,胸膛起伏略急,却站得笔直如松。手中长枪斜垂于地,枪尖轻颤,余威未散。
白正缓缓收棍,稳住身形,粗重喘息了两声,额角沁出细汗,右腕衣袖已被划开一道寸许裂口,皮肉微红,却未破皮。
他抬头望向林青鸟,眼中再无半分轻慢,只剩灼灼战意与由衷敬佩。
“青鸟将军……好一式‘回风断云’!”他声音低沉,字字铿锵,“枪随腰转,力自脊发,旋劲入枪,锋藏杀机——此招若在沙场,我腕已断,棍已脱手。”
林青鸟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白副统领反应更快。若非你临危不乱,以棍代盾硬扛一记偏锋,此刻我枪已破腕而入。”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胜负已在电光火石间分晓——不是谁压倒谁,而是彼此确认了对方是真正值得托付后背的同袍。
“承让。”白正抱拳,躬身一礼。
“彼此。”林青鸟亦单手抚胸,行军中最高规格的武将礼。
校场寂静片刻,忽如沸水炸开——
“好!!!”
“痛快!!!”
“这才是顶尖高手的较量!”
青鸟卫与拓字营将士齐声喝彩,声浪直冲云霄。风鸾眼眶微热,云雀悄悄攥紧秦心月的手,秦心月则望着场中二人,眸中光芒闪烁,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原来……真正的强者,并非碾压,而是彼此成全。”
李逸不知何时已立于点将台高处,负手而立,青衫猎猎,面容沉静如古井。他身后,青鸟所骑巨狼伏首静卧,一双幽绿兽瞳映着晨光,竟也透出几分肃穆。
赵川仰头望去,低声道:“村正何时来的?”
“刚到。”陈雷接口,语气笃定,“他站在那儿,我们才敢放开喝彩——若他不在,谁敢喧哗?”
果然,李逸抬手轻轻一压,满场欢呼霎时如潮水退去,只余风声簌簌。
他缓步走下点将台,径直走向场中二人。
“今日一战,不必分胜败。”李逸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入耳,“你们二人的本事,不在赢,而在‘知止’——知力之极限,知势之进退,知命之轻重。战场之上,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狠的,而是最懂收手的。”
白正与林青鸟齐齐肃立,抱拳垂首。
李逸目光扫过二人,又掠过围拢的将士,沉声道:“我大夏城不缺猛士,缺的是能带兵、懂治军、明进退的将才。从今日起,青鸟卫与拓字营合训三月,白副统领任总教习,青鸟将军为副,共同编撰《大夏武备操典》——凡新兵入营,先学此典;凡将领升迁,必考此典。”
众人一怔,随即轰然应诺。
“村正!”赵川忍不住上前一步,“合训固然是好事,可青鸟卫素来独立建制,若并入拓字营统训,是否……”
“并非并入。”李逸打断他,目光锐利,“是共建。青鸟卫主斥候、夜袭、山地奔袭;拓字营主正面攻坚、重甲突击、阵列推演。二者如左右手,须同脉同频,方能挥洒自如。操典之中,须分列‘昼战’‘夜战’‘雨战’‘雪战’‘山战’‘野战’六卷,每卷皆设‘协同篇’,专述两军如何配合作战。”
他顿了顿,看向林青鸟:“青鸟,你麾下女兵善隐匿、精箭术、通兽语,可否在‘夜战’卷中,增补‘影袭八式’?”
“可。”林青鸟答得干脆。
又看向白正:“白兄,你风雷棍法第三式‘崩山势’,若改作双人合击,一前一后,一引一砸,可破敌阵坚盾,此法能否细化,纳入‘协同篇’?”
“能。”白正拱手,“末将愿亲授。”
李逸点头,忽然抬手一指远处炊烟袅袅的伙房:“今早的粥,熬得稠了些。你们打了一上午,肚里空空,该去填饱肚子了——但记住,粥可尽饮,酒,今日不许碰一口。”
众人哄笑,紧绷的气氛瞬间消融。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疾步奔至点将台下,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禀村正!秃发部落乌孤汗遣使急报,三日前,黑水部突袭其南境牧草场,焚毁粮仓五座,掳走羊群三千余只,伤我驻守哨卒十二人,其中三人重伤不治……使者言,黑水部首领阿鲁台亲率三千铁骑,已屯兵于白狼坳,距我大夏城不足百里!”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
风停了。
连巨狼都缓缓抬起头,鼻翼翕张,喉间滚出低沉呜咽。
赵川脸色一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阿鲁台?那老狗竟敢越界!”
陈雷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娘的!前日还派使节来贺我大夏新城落成,昨日送来的羔羊肥得流油,今日就烧我粮仓、抢我牛羊——这等两面三刀的豺狼,不灭,天理难容!”
白正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风雷棍拄在地上,棍尖深深没入夯土,仿佛一座沉默的界碑。
林青鸟抬手,指尖抚过枪杆,眼神冷冽如霜:“白狼坳地势险隘,两侧山壁陡峭,唯有一条窄道贯通南北。若阿鲁台真屯兵于此,意图不轨……他是在等援军。”
李逸接过密信,拆封只扫一眼,便将其递予王金石。王金石匆匆阅毕,脸色阴沉如铁:“村正,阿鲁台此次动兵,怕不只是为劫掠——他派出了黑水部最精锐的‘黑鸦营’,全员披甲,手持重矛,这是要与我军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