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狠。”罗峰转身,赤足踩上焦土,“他给维妮娜的麻醉剂里,加了一克纳米级钨粉。手术刀切开胸腔时,钨粉会随血液进入心肌纤维,在电刀高频震荡下,产生微电流干扰起搏器信号——让心脏在停止跳动前,先抽搐三十秒。”
焦土在他脚下无声龟裂,裂缝中渗出细小金芒,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直指东南方。
那边,是HR联盟总部的方向。
……
同一时刻,HR联盟总部地下第七层。
无影灯惨白的光笼罩着手术台。维妮娜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鼻腔插着呼吸管,胸前皮肤已被消毒液擦得泛红。她手腕上,一支微型注射器正缓慢推进,淡蓝色液体一滴一滴注入静脉——那是她亲自调配的强化型镇静剂,能压制任何濒死前的神经亢奋。
主刀医师摘下手套,对身旁护士颔首:“开始取供体。”
不锈钢托盘被推至台前。托盘中央,一枚拳头大小、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静静躺在营养液中。心肌呈现出诡异的玫瑰金色,表面布满细密银纹,每一次收缩都散发出微弱生物荧光。
“纯血战神幼体,基因序列匹配度99.8%。”麻醉师低声汇报,“心率稳定,供体脑波已平复,确认脑死亡。”
维妮娜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
她没睡着。她不敢睡。
她知道罗峰不会放过她。她更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波莱纳斯家族就还有翻盘的可能——西里尔死了,但家族百年积累的资本、人脉、黑市渠道,全都还在她脑子里。她只需要活过今天,活过这场手术,就能重启一切。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计划:手术成功后,立刻启动“涅槃协议”,将家族所有离岸账户资金转入十二个太空采矿公司的壳公司;同时联络极限武馆暗部,以百亿资源为代价,换取洪默许她对罗峰家人“有限度清算”。
只要活下来。
只要……
“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蜂鸣。
维妮娜的心率从68,跳到了72。
她没在意。这是正常波动。
可紧接着,72跳成了78,78跳成了85,85……92……101……
“心率上升?”麻醉师皱眉,“给她加半支镇静剂。”
护士刚拿起注射器,监护仪屏幕猛地一暗,随即狂闪红光!
【VENTRICULAR FIBRILLATION —— 心室颤动】
维妮娜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她想喊,却发不出声——呼吸管被气流堵死,喉头痉挛。她看见主刀医师扑向电击板,看见护士抓起肾上腺素,看见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的光线突然变得粘稠、扭曲,像融化的蜡油。
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边缘泛起紫晕。
不是昏迷,是细胞在死去。
她感到胸口剧痛,不是刀割,不是撕裂,而是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每一寸心肌,再猛地搅动。她想抬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刮过金属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监护仪屏幕疯狂跳动:
【ATRIAL FIBRILLATION】
【CONDUCTION BLOCK】
【MYOCARDIAL NECROSIS】
最后定格在一行猩红大字:
【CARDIAC ARREST —— 00:03:17】
维妮娜的瞳孔彻底扩散。
她最后看见的,是手术灯罩内壁反射出的自己——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灰,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如同无数虫卵在皮下孵化、破茧、钻出……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三十七秒后,心电图拉出一条笔直的绿线。
主刀医师摘下口罩,额头全是冷汗:“……宣告死亡。”
没人注意到,就在维妮娜咽气的同一瞬,远在三公里外的湮灭碑上,她的名字悄然熄灭,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晨风。
罗峰站在坑洞边缘,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朝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洒在他脸上,暖意融融。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微风拂过,带来新草破土的气息。
“下一个。”他说。
苏玖把空可乐罐扔进坑洞,罐子在琉璃镜面上弹跳几下,滚入深处,消失不见。
“群里刚弹消息。”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小玉说,她家楼下便利店新进了草莓牛奶,问你要不要带一瓶回去。”
罗峰终于笑了。
真正的笑。
他转过身,朝江南基地市方向走去,背影被晨光镀上金边,脚步轻快,仿佛刚刚只是踩死几只蚂蚁。
而身后,那座水晶碑静静矗立,碑面光滑如初,再无一字。
三百四十二个名字,尽数归零。
风过处,焦土之下,一点嫩绿悄然顶开碎石,舒展两片细小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新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