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瞳孔猛然放大。
作为最讨厌伊恩的人,也是伊恩的院长,所以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只是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听到过。
要知道,大脑封闭术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他的大脑常年保持着密不透风的防御,那些最细微的念头都能在一瞬间被压下去。
没有人能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意识。
然而。
现在,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在意识深处直接炸开的,像有人在深海的水面上投下一顆石子,涟漪一直蔓延到海底。他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个声音大家都能听到。
下一刻。
教室里炸了锅,学生们的声音从四面涌过来。
“什么声音?”
“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你也听到了?”
“那是伊恩的声音!我认识那个语气!”
“法爷是什么玩意儿?”
“他叫我法爷?不对,他说他自己是法爷!”
“等等一一他怎么进我脑子的?”
“他是不是钻进我脑子里了?”
“能钻出来吗?他不会住里面了吧?”有人惊恐地捂着脑袋,像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多住一个人。有人拍了拍旁边的同学,让他验证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马尔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伊恩这是成神了吗?他说过他是幼年神明的!”他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的事情。
“哦!天呐!伊恩在我脑子里安家了!”克拉布也站了起来,他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哇塞!!”高尔跟着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但他看到克拉布站了所以他也站了。
这就是最合格的从众者。
“你们在这里不要出去,让我抓住你们有人跑出去,我会给你们颜色看。”斯内普的手从课本上放了下来。
他告诫了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黑袍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沙沙的声响,步伐很快,快到袍子在身后翻飞。
教室里没有人拦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背影,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你们说伊恩这一次到底又干了什么?”
“让我猜肯定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或许!是夺舍!他夺舍了我们所有人!”
“少看点东方!”
在这个教室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时候,走廊里很快响起了更多的脚步声。斯内普转过第一个拐角时,看到了麦格教授从变形课教室的方向快步走来,她的眉头拧着,袍子下摆被步伐带得快速翻动。
几个学生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才那种惊魂未定。又有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是弗立维教授,从魔咒课教室的方向。他的腿短,走不快,但他在小跑,步子迈得很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天呐,不可思议,你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一种“我刚才正在上课”的急促。
麦格教授点了头。
“整个城堡都听到了。”走廊里的学生越聚越多,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
他们从各自的教室里涌出来,像被惊扰了蜂巢的蜂群,嗡嗡嗡地挤在走廊两侧。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那个声音还会再响一次,有人捂着自己的太阳穴,反复确认自己的脑子没有出问题。
“群体摄神取念——连邓布利多校长都做不到。”一个拉文克劳的六年级女生站在那里,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旁边有人问她是什么,她垂着眼皮低声说了一句。
“摄神取念。一种入侵他人思维的魔法。它需要施咒者有极强的精神力与控制力,而且只能在近距离使用。”
她停了一下:“可这个声音是整个城堡都听到了,说明它的范围远远超出了正常施法的极限!”
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站在她旁边,听到她刚才说的话,脸色也变了。他张了一下嘴。
“那我们刚才想的东西——他是不是全听到了?”这家伙明显心虚,也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能是思春吧,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容易炫压抑。这不,另一个学生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语气有些急切。
“不,我刚才在想我之前藏的那些东西,他是不是也知道了?”每一个人都有秘密,都不想要被人窥探。
这或许也是摄神取念被很多人闻之变色的原因。
又一个人接话了。
“如果他听到了,那我的秘密——”有人问是什么秘密,那人立刻闭嘴了。旁边的赫奇帕奇男生笑了一下,说你的秘密该不会是把鼻涕虫放在费尔奇的书桌抽屉里那次吧。那个人的脸涨红了。
说了句你怎么知道—————————赫奇帕奇男生说你刚才说漏嘴了。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笑完又闭上了嘴。
麦格教授抬起了手,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
“安静。”
走廊里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有人在小声说话。
“回到你们的教室去。在原地等待,不要到处走动。各学院级长维持秩序。”她看向斯内普和弗立维。
“院长们留下。”
副校长发话自然就是权威,学生们开始散开了。走廊在几分钟内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位院长还站在原地。
麦格教授转过身,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移到弗立维脸上,又移到斯普劳特教授脸上。刚才她已经赶过来了。
这位教授看着麦格教授。
“那个声音——是安布罗修斯先生?”斯普劳特教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当然,更多的是匪夷所思的震惊。
麦格教授点了头。
“听声音是他。”
闻言,斯普劳特教授的手指在袍子侧面攥了一下:“可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声音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来的。我刚才在温室里给学生讲课,正在讲曼德拉草的种植周期,讲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那个声音就——”
她停了一下,带着惊疑不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有人拿了一面锣在我脑子里敲了一下。”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麦格教授看着他。
“西弗勒斯,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那个声音是从他那里来的。”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法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显然是在做某种魔法实验,而且效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或者是在他的预期之内。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把全校师生当成了他的测试对象。
斯内普咬牙切齿的开口。
斯普劳特教授张了一下嘴。
“也许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个孩子平时说话就————比较天马行空,也许他只是在尝试一个新的咒语,没想到会波及到全校。”不得不说,斯普劳特教授和她的学院一样善良。
不过,对此,斯内普却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