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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大明草包探花 >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帝王术

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帝王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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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兰舟的手指在青砖地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又用拐杖尖端点住圆心,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恩师,学生这几日反复思量您那句‘真理在天地万物之中’,夜里睡不踏实,索性披衣起来,在院中仰观星斗,见北斗柄东,知春之将至;见斗柄南指,晓夏之已临。古人以斗建授时,何以能准?若非天行有常,星辰循轨如刻,岂能凭此定四时、分节气、授农事?可这‘常’从何来?这‘轨’因何立?”

方敬正捧着一盏凉透的茶,闻言未答,只将茶盏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檐角悬着半钩残月,清光如水,漫过焦兰舟鬓边新添的霜色,也漫过他那只拄地的木拐——拐杖尾端嵌着一小块黑铁,是辽东匠人用陨铁锻打的,沉甸甸,泛着幽青冷光。

“你那拐杖里的铁,”方敬忽然开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焦兰舟一怔,下意识低头看拐杖。

“不是矿里挖出来的,也不是炉中炼出来的。”方敬声音平缓,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是星星碎了,落在地上,烧得通红,埋进土里,被人拾起,再锤成这般模样。你说,它原该在哪儿?”

“……天上。”焦兰舟喉结动了动。

“对。它本属苍穹,却坠入尘泥。可它烧不化、锤不散,反比寻常铁更硬三分。为何?因它曾穿行于九霄之外,受过太虚之寒,也承过烈日之灼。这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哪怕被锻成拐杖,被磨成钝角,被拄在金陵青石阶上,它骨子里仍是星屑。”

焦兰舟呼吸微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拐杖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去年雪夜在建州卫外,为护一个冻僵的猎户孩子,硬生生拄断冰面时震出的。当时他只觉手麻,如今却仿佛触到了某种更沉的东西。

“恩师……学生愚钝,可学生想问一句:若铁记得天上,人呢?”

方敬终于抬眼,目光穿过庭中老梅枯枝,投向远处宫城方向隐约的飞檐轮廓:“人也记得。只是忘了去问。”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喘息与甲叶相击的脆响。门被推开,一个年轻锦衣卫单膝跪地,额上汗珠滚落,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印信,封口朱砂未干,还带着驿马奔袭三百里的热气。

“方大人!北直隶急报!大同镇守太监王振遣快马八百里加急,呈送钦天监手录异象密档!”

方敬接过信封,指尖拂过火漆上“钦天监·秘”二字,未拆,只问:“何异象?”

锦衣卫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回大人,自去岁冬至日起,大同、宣府、居庸关三处观星台连录七十七日——每日子时,北斗第七星‘摇光’旁,多出一点微芒,色赤如血,形似粟米,初隐于星群,后渐分明。钦天监已核验三遍,非云气,非飞鸟,非流萤,非陨火。且此芒不随天旋,独悬不动,唯朔望前后稍黯,余时恒明。”

焦兰舟面色骤变:“不动?……星宿皆移,唯此一点不动?”

锦衣卫点头:“正是。钦天监主簿张守敬亲笔批注:‘若非天体,何以悬而不移?若为天体,何以亘古未见?’王振公公言,此乃‘非常之兆’,须即报内阁与礼部,并请方大人亲勘。”

方敬静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书房,焦兰舟撑拐欲跟,却被方敬抬手止住:“兰舟,留步。你脚未愈,莫沾夜露。”

他推门入内,烛火噼啪一响,映得满架书卷影子如浪翻涌。焦兰舟站在廊下,听见纸页翻动声,簌簌如春蚕食叶。约莫半炷香工夫,方敬捧出一册旧书,封面无题,只以靛蓝绢布包角,边沿磨损发毛,显然是常翻之物。他回到庭中,将书递予焦兰舟。

“你认得这字么?”

焦兰舟翻开第一页,墨迹古拙,竟是篆书混杂早期隶意,纸页泛黄脆硬,夹层间还粘着几片干枯的槐花——不知哪年哪月,谁夹进去的。

“《周髀算经》……”他喃喃念出书名,手指抚过一行小字:“昔者周公问于商高曰:‘窃闻乎大夫善数也,请问古者包牺立周天历度……’”

方敬点头:“商高答周公,谓‘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故折矩,以为勾广三,股修四,径隅五’。你可知,这‘径隅五’,便是勾股定理之始?”

焦兰舟点头:“学生幼时习算,此理熟稔。”

“可你可知,”方敬指尖点向书页角落一处蝇头小注,墨色略浅,显是后人所添,“此处‘径隅’,实为球面三角之基?古人测日影、量圭表、定北极,所用非平地之勾股,而是曲面之弧距。他们不知地球为球,却早已在球面上作算——因观测所迫,不得不然。”

焦兰舟心头一震,猛然想起辽东军中老匠人教他铸炮时的话:“炮身要浑圆,膛线要螺旋,不然弹丸出去就飘,打不准。这道理,跟井绳绕辘轳一个样——绳越长,绕得越紧,力越顺。”当时他只当是手艺口诀,此刻方知,那老匠人手上盘绕的,原是大地的弧度。

“恩师……您早知地为球形?”

方敬摇头:“非我知之,乃天地昭昭,示之于人久矣。只是世人见惯不察,如你见潮涨潮落,便道‘天理如此’;见磁针指南,便呼‘神物之灵’;见星辰东升西落,便颂‘天道循环’。却不肯蹲下身,掬一捧水,看它如何沿着碗沿微微隆起;不肯取一枚铜钱,置于球面顶端,看它如何自然滚向最低处;不肯于高山之巅燃三堆篝火,令百步外之人观其明灭之序——若地为平,则三火当同现同隐;若地为弧,则必先见顶火,次见腰火,末见底火。”

焦兰舟耳畔嗡鸣,仿佛又回到建州雪原。那年除夕,他随李景隆巡边,忽见极北天幕垂下一道碧绿光带,蜿蜒如龙,游移不定。军中老兵皆跪拜,称“天龙吐焰,佑我大明”。唯有一个瞎眼的老萨满,摸着他腕上铜镯,枯指掐算良久,哑声道:“不是龙……是天在喘气。它冷了,就呼白雾;它热了,就吐青烟。你们听不见,可铁镯子听得见——它在颤。”

当时焦兰舟只当疯语,今夜却脊背发凉。

“兰舟,”方敬忽然唤他名字,声音沉静如古井,“你守孝三年,想读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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