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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礼部尚书的待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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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方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敬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他正准备回访歇息,却看到徐妙锦还在指挥着丫鬟们收拾残局:

“礼单登记造册了,回头要入库,桌上的贵重器皿清点好啊,要是少...

查雁夫被押上马车时,天刚擦黑。金陵城外官道两侧槐树成行,枝叶浓密如墨,风一过便簌簌抖落碎影,仿佛无数黑手在车帘外抓挠。他坐在车厢角落,双手被牛皮绳捆得死紧,腕骨硌着绳结,又疼又麻,可他脸上依旧垂着眼、缩着肩,一副惶恐畏缩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细弱绵长,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马车颠簸,他悄悄抬眼,从帘缝里瞄见前方骑马带路的锦衣卫腰间佩刀——刀鞘乌沉,铜吞口泛青,正是那日刺杀皇孙后遗落在现场的制式短刃模样。他心口猛地一抽,喉头发干,却立即将头垂得更低,下巴几乎抵住胸口,生怕多一分动静就露了破绽。

他不是没想过逃。

可逃到哪儿去?淮安老家早没人了,父母饿死在洪武二十七年大旱里;燕王府旧部早已星散,赵王亲兵营里那个昔日好友,如今怕是连他名字都记不真了;至于瞳儿……他不敢想。那姑娘前日托人捎来话,说她已接了新客,再不许他登门。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墨迹清秀,末尾还画了一朵歪斜的小茉莉——那是她最爱簪在鬓边的花。查雁夫把信烧了,火苗舔舐纸角时,他盯着那朵茉莉蜷缩、焦黑、化灰,心里竟比烧手还烫。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雁夫啊,你这身本事,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藏命的。刀快不如影轻,影轻不如心静。心若浮萍,一吹就散;心若古井,投石无声。”

那时他不懂,只当是江湖套话。如今才知,师父早看透了他——一个能把三尺厚墙当平地翻、能伏在檐角半日不动、能在百步外听清两人耳语的奇才,偏偏生就一副怯懦相、一张木讷脸、一双永远低垂不敢直视的眼睛。这不是装,是命。

马车进了金陵城,穿街过巷,停在一座青砖高墙的宅院前。门楣无匾,只悬两盏素纱灯笼,光晕惨白,照得门环上铜绿幽幽泛光。查雁夫被推搡着进门,穿过三重仪门,最后被带进一间极窄的暖阁。屋内无窗,四壁糊着厚厚油纸,连一丝风都不透。正中摆一张紫檀案,案后坐着个穿青绸直裰的男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手里捏着把湘妃竹折扇,正慢悠悠扇着。

“查雁夫?”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瓷碗,脆而冷。

查雁夫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小人……小人叩见大人!”

“抬头。”

他缓缓仰起脸,眼皮颤着掀开一线,目光只敢落在那人膝头绣着的云纹上。

“你认得这个么?”

那人啪地合拢折扇,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物——是一枚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微卷,正面铸着“天策”二字,背面阴刻一只展翅玄鸟,鸟喙衔着半截断箭。查雁夫瞳孔骤缩,膝盖不受控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咚一声闷响。

“回……回大人,小人……没见过……”

“没见过?”那人冷笑,“那你脖子上这道疤,怎么跟天策卫左哨第三队百户的旧伤一模一样?”

查雁夫下意识抬手捂颈——那里确有一道淡白旧痕,蜿蜒如蚯蚓,是他十六岁随师父潜入淮安水寨盗取军粮时,被守夜哨兵一刀劈偏所留。他以为早被岁月磨平,却不知怎的,竟被人一眼识破。

“你师父姓甚名谁?”

“……张……张老蔫。”

“张老蔫?”那人嗤笑,“洪武十九年死在北平府刑狱里的那个张瘸子?他教你的‘踏雪无痕’,是不是总爱在鞋底垫三层麻布?”

查雁夫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霎时冻住。

那人不再看他,只将铜牌轻轻搁在案上,指尖点了点:“天策卫,永乐元年裁撤,余部并入羽林前卫。可这牌子,去年冬至还在赵王府西苑的柴房里被人翻出来过——当时赵王殿下正陪着汉王殿下饮茶。你说巧不巧?”

查雁夫耳中嗡鸣,眼前发黑。赵王、汉王、柴房、铜牌……这些词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砸进他太阳穴。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锦衣卫盯上,是被人从泥里硬生生刨了出来,再钉在砧板上,等着剁碎。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那人忽而倾身向前,折扇尖挑起查雁夫下巴,“知道是谁派你去刺皇孙?知道你用的剑,是赵王府库房里领出来的?还是知道你事后去翠香楼找瞳儿,她递给你那包药粉,本该是毒死你灭口的?”

查雁夫猛地呛咳起来,喉头腥甜,一口血沫喷在青砖地上,溅开几点猩红。

“瞳儿……她……”

“她早死了。”那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昨儿傍晚,如意坊后巷发现一具女尸,身上有掐痕,指甲缝里嵌着半片茉莉花瓣。仵作验了,服的是鹤顶红,死前半个时辰,还被人灌过酒。”

查雁夫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那人却忽而笑了:“不过你放心,她死前说了实话——她说你给了她三百两银子,让她替你买通如意坊账房,篡改你赢钱的记录;她说你每次去赌,都故意输个十两八两,再嚷嚷赢了五十;她说你身上那股子陈年汗馊味混着草药气,是练‘龟息功’落下的毛病,十年不散……你说,她一个妓女,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查雁夫终于崩溃,额头抵着地,肩膀剧烈耸动,却再哭不出声,只有粗重喘息,像濒死的驴。

“你师父教过你,心静则影轻。”那人起身,绕过案桌,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可你心早乱了——为钱乱,为情乱,为怕死更乱。你不是藏不住,你是不想藏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三声叩击。

那人直起身,整了整袖口:“纪镇抚,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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