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我尝试着说,“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走了会给你发消息。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乙骨同学定住了,随后睁大了眼。
“......?真的可以吗?你、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我一直在......”
“不奇怪。”我急忙说。
要是真有事,我先被抓起来了。
我可是只要上课,就会配合着注视乙骨同学和黑板上的授课,度过一整天的啊。
不过这件事,我肯定不能承认的。
话虽如此。
得到了我的保证,乙骨同学还是面露忧虑,用那种混杂着焦灼、渴望的强烈眼神看着我。
“千代同学......”
无意义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被这样盯着,呢喃名字。
现在换成我耳边嗡嗡作响了,心跳快得好像要得了病。
我急于转移话题。
“那,你还要加我吗?”
就这样,我和乙骨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
事情看起来进展的还算顺利吧?但我却愈发紧张,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我知道,我在放学后避开其他同学,来到天台不只是为了这件事的。我真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履行关于“测试乙骨同学的安全区”这个承诺。
微风从天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乙骨同学就站在我面前,黑发细碎地浮动,遮住了清秀的眉眼。
空气骤然稀薄起来。
他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但我是这个活动的发起人,我、我应该主动承担起责任。
于是,我颤抖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面无表情,实则战战兢兢地开口了:“乙骨同学,我......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嗯......”
好。加油!
我鼓起勇气,弯下腰,将手里的制服包放在了地上。
然后,我走到了乙骨同学的面前。
在逐渐拉近的距离里,我看到他睫毛颤抖,喉结轻微滚动,脚步有了后退的趋势......但他忍耐住了。
我停在了距离他,不足一个课桌的距离。
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在白天面对面的时候最近的记录了。
“这个距离呢?”
“没、问题。”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染上了不太明显的薄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呢?”
“没关系,我可以。”
我再次往前。
这个距离,我可以看到他纤长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了。
是错觉吗?我在这样的距离,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度,但是他的呼吸却又是冰冷的。冷热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让我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发颤的冲动。
现在,我甚至可以数他的睫毛了。
我这才发现。
他的睫毛纤长、根根分明,掩去了他发烫的视线,也承载着来自我的注视。
我许久都没有动。
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学的脸,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换句话说,我的大脑超载了。
然
而,片刻后。
“这样......就、结束了吗?”
乙骨同学带着一点点小心、焦灼催促的声音,在我的身前响起,“好像,嗯,可以再近一些?"
他抿紧了唇,泄出了压抑的呻-吟。
“千代同学,可不可以,再,再靠近一些?我觉得,我好像还可以接受………………”
我骤然回过神来,脸颊烧得绯红。
可是。
再往前一点,就要亲到了啊。
见我看他,乙骨同学也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遮掩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切都听千代同学的。”
他好像一个任由我摆弄的人偶。
乖乖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闭上了嘴唇。
我心惊肉跳,稍微后退了一点。
但,他却突然睁开了眼,朝我走近了一步,回到了刚才的距离。
“这样继续测试,不行吗?”
哀哀的声音、下垂的狗狗眼,纯洁无瑕地盯着我。
我投降了。
“......也不是不行。”
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可悲,我继而掩饰地说。
“这样,其他人对乙骨同学说话,换作正常社交距离也没问题了吧。
我根本就在胡说八道。
谁如果用这种距离和乙骨同学说话,我建议他毫不犹豫就报警。
“那,接下来我想试试乙骨同学的手。”
“好。”他温顺应声。
我侧过身,试图去他垂落身侧的手。
乙骨同学手臂修长,手指纤细,手腕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一样细瘦。
然而,这只是视觉效果而已。
实际碰到之后,才发现他拥有一双宽大的手。
他完全可以将我的手握在手心,只是平常总是无害地垂落,让人忽略了他是一个异性的事实。
我试着,先用食指碰他的食指,然后立刻收回手,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逃避。
只是指腹轻微颤动了一下。
好。可以继续。
我再次伸出手指,绕过了他的中指,像穿过干燥挺拔的森林。
和他柔软怯懦,总是避开人群的性格相反。
他的手却指节分明、根根瞩目,我没由来地想到他很适合用“刀”这件事。
不只是感官,包括传来的触觉也是。
乙骨同学的手很冰冷。
如果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一定会被冻得一个哆嗦。
见他毫无反应,我忽然心生大胆,整只手直接握住了他的食指、中指两根手指。
碰到了。
仿佛触电一般。
我的胸口紧缩、意识却又漂浮地过分。
因为,这基本上是一个“牵手”的半成品了。
“乙骨同学,这样会觉得不适吗?”
我问,不敢抬头看他。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下一刻,头顶传来了忐忑的声音。
“是,有一点。”
啊。
我猝不及防。
我下意识地要松开,就听见他轻声、不自在地说:“为什么,不完全牵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