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陈凌奥斯卡拿下大奖的消息还在弥漫，而王氏兄弟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挣快钱了。

“大哥，叶宁那边的入职已经弄好了。”

“哦，那他要带来的人呢？”

“明天就会向万达递交辞呈，估计下个...

陈凌从剪辑室出来时已是深夜，整栋大楼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京城冬夜的风卷着细雪扑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回——是刘艺菲发来的语音，三十七秒，点开后声音清亮又带点试探：“陈导，我们订好机票了，明早九点首都机场T3，师师说她带了剧本大纲，您看……要不要先过一眼？”语音末尾还夹着一声短促的笑，像根细弦轻轻拨动，余音未落，景恬的微信弹了出来：“刚下飞机，落地看见你助理在接机口举牌，写的是‘陈导家的猫’……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敲下去。不是故意的？那“猫”字底下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爪印，旁边一行小字：“景恬专属接机牌，谢绝代领”。他喉结动了动，把手机反扣在掌心，转身推开茶水间门——里面暖黄灯光下，赵倩正端着马克杯站着，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把杯子往台面上轻轻一搁，杯底磕出清脆一声：“老板，百花奖报名截止还有四天，娜扎那边……我让造型团队提前介入了，定妆照按‘清冷破碎感’拍，不走网红路子；章若喃的《微微一笑》剧组刚补完最后三场夜戏，预告片明天上线，咱们得把‘电影级质感’这个标签焊死在她身上；还有，刘师师和刘艺菲要来的事儿，公关组已经准备了三套话术，第一套是‘导演指导演员研读剧本’，第二套是‘为冲击国际奖项提前筹备’，第三套……”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是‘陈导亲自为两位演员量身定制双女主冲奖项目’。”

陈凌没应声，拧开饮水机龙头接了半杯温水。水柱砸进纸杯的声音很闷，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赵倩却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第三套话术风险最大，但收益也最实。只要《小丑》戛纳拿奖，这套说法立刻就能变成舆论定调——‘凌云系演员集体冲击三大’。现在网上已经有苗头了，‘刘艺菲刘师师合体’的话题量破五千万，连带着《诛仙》电视剧的豆瓣想看人数一夜涨了四十万。可问题在于……”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得有真东西撑着。光靠嘴说，等她们真去戛纳转一圈空手回来，以后谁还信凌云出品？”

水杯沿抵着下唇，陈凌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那张脸被灯光拉得有些长，眉骨投下两道淡青阴影。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温哥华片场，刘艺菲第一次吊威亚摔下来时，手腕肿得像馒头，却咬着牙说“再来一条”，而刘师师蹲在她身边递冰袋，指节分明的手腕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油彩。那时候没人觉得她们能成，连他自己都只是当练兵——可练着练着，她们居然真的把《房间》里那种生涩的痛感，转化成了《寻龙诀》里千军万马前眼波流转的杀气。

“真东西”三个字像颗石子坠进他心里。

“把《白鹿原》的改编权拿出来。”他突然开口，声音干得发涩，“就那个藏了七年的版本。”

赵倩瞳孔猛地一缩：“您是说……陈忠实先生当年亲笔批注的删减稿？”

“对。”陈凌把半杯水仰头喝尽，纸杯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原著里田小娥的戏份，原著党骂了二十年，可真正懂的人知道，那不是情欲，是土地被犁开时翻涌的腥气。刘艺菲演田小娥，刘师师演白灵——一个扎根于泥，一个飘在云上，两人同框就是大地与天空的撕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倩骤然发亮的眼睛，“剧本我亲自改。不走魔幻现实主义，就用最土的陕西话，最脏的窑洞土，最烈的秦腔吼。告诉她们，想冲戛纳，先把自己埋进黄土里三个月。”

赵倩呼吸明显重了，她飞快掏出记事本记下关键词，笔尖划破纸页：“田小娥和白灵……双女主结构？那男主角……”

“没有男主角。”陈凌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整部戏只有两个女人，和她们身后那片吞掉过无数骨头的塬。男人都只是影子，是祠堂里供着的牌位，是麦场上飘过的谣曲——连名字都不必写全。”

窗外雪势渐密，风撞在玻璃上嗡嗡作响。赵倩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国内近十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双女主文艺片登陆戛纳主竞赛，更别说以乡土为基座、以女性躯体为叙事轴心。这已不是赌运气，是拿凌云整个厂牌的信誉去搏一把刀尖上的平衡：太露骨会被审查卡死，太含蓄又难撼动欧洲评委的心防。

她抬眼望向陈凌，对方正望着窗外纷扬的雪，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