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没松手,反而将额头抵上她太阳穴,呼吸交缠:“撒谎。”他声音低哑,“你眼睛亮得像盛了银河,哪里像头疼的人?冷吧,别演了。你明知我今天为什么来。”
冷吧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沙发扶手的绒布里。是啊,她知道。知道他看到自己深夜三点发的那条仅对一人可见的朋友圈——照片里只有半杯红酒,杯沿印着模糊的唇痕,配文是:“今夜,缺一颗糖。” 她发完立刻后悔,删了又发,发了又删,最后咬牙锁进私密相册,却忘了相册权限没设好。她以为没人看见,可许秀连她手机屏保换了三张截图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她喉头发紧,眼眶猝不及防地热起来,“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你每次见我,先低头看自己鞋尖三秒;凭你说话时总把左手食指绕着右手无名指打转;凭你喝醉后喊我名字的次数,比喊自己经纪人还多两次。”许秀终于松开她手腕,却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沉得像裹了蜜的砂砾,“冷吧,你装矜持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所有剧本都用力。”
冷吧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一滴,两滴,烫在他手背上。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抖动,像暴雨里折断又倔强挺立的芦苇。许秀没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缓慢地、一遍遍抚平那些细微的痉挛。空调冷气无声运转,可两人之间蒸腾的热气几乎要凝成雾。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野火》杀青宴,他递来一杯酒,她接时指尖相碰,那零点一秒的触感,竟比后来所有吻都刻骨。
“那天……”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你故意把威亚绳松了两寸。”
许秀身体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脊背:“嗯。就两寸。够你摔进我怀里,不够让你受伤。”他指尖抬起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可你猜怎么着?我抱你的时候,你睫毛扫过我手腕,痒得我整条胳膊都麻了。那一刻我就想,这女人以后要是敢跑,我就把你锁进录音棚,天天听你唱《困兽》——你写给我的那首demo,我存了三年。”
冷吧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停滞。那首歌她只哼过一次,在深夜的练习室,连制作人都没听过。她颤抖着抓住他衣襟:“你……你什么时候……”
“你哼第一句时,我就站在门缝外。”他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冷吧,你写‘镣铐是金丝编的,囚牢是星光砌的’,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才是那个,甘愿被你困在光里的疯子。”
窗外,城市灯火忽然集体明灭一瞬,像宇宙眨了眨眼。冷吧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一团,被温柔包裹,被野心托举,被爱意碾碎又重塑。她终于不再抵抗,额头抵上他锁骨,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现在呢?”
许秀没回答。他只是低头,吻落下来,不带侵略,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冷吧闭着眼,睫毛扫过他脸颊,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还有他唇上淡淡的薄荷凉意。当他的舌尖轻轻叩开她齿关时,她终于伸手环住他脖颈,指尖深深埋进他后颈的碎发里——那动作决绝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温柔得像归巢的鸟。
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吧吧,王艺锦那边急着签合同,说等你明天回工作室……”
冷吧看也没看,指尖一划,屏幕彻底暗下去。
许秀的唇离开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融:“现在,”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纹,“我们谈点更实际的——你欠我的那杯樱桃酒,是不是该补上了?”
冷吧没说话,只是仰起脸,用鼻尖蹭了蹭他下颌,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含住了他微扬的嘴角。窗外霓虹再次流转,将两人交叠的剪影镀上金边。茶几上那半杯红酒,最后一颗水珠终于坠落,融进深红的液体里,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