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之主……在回应!”萧明月失声低呼。她分明感到,季知行周身气运如潮汐般汹涌,每一次起伏,都让周围空间的劫气为之退避三舍。
就在此时,黑色漩涡边缘,骤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
“好一个石猴血脉!竟真能引动戮神枪残魂共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摩擦感。十余道身影自漩涡浊气中踏出,皆披黑色斗篷,兜帽阴影下,唯有四只猩红竖瞳幽幽闪烁——赫然是八眼魔族!为首者斗篷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覆盖着青铜鳞片的脸,右眼已化作一枚急速旋转的微型金纹,与戮神枪枪杆龙纹如出一辙!
“八眼魔族,竟也参悟了劫纹?”季知行缓缓抬手,紫金如意棍嗡鸣震颤,棍身浮现出与枪杆同源的九道金线虚影,“你们……也想夺枪?”
“夺?”为首的八眼魔族首领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吾等奉‘墟渊主宰’之命,守此劫枢万载!戮神枪,本就是为镇压尔等石猴血脉而铸!今日,不过是以劫引劫,以枪诛猴!”他话音未落,身后八名八眼魔族同时抬手,掌心各自浮现出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赫然镶嵌着与戮神枪玉珏同源的微型星河!九枚罗盘彼此呼应,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青铜星网,网线纵横,每一道都流淌着克制石猴血脉的寂灭之力!
“原来如此。”季知行忽然笑了,笑容清冽如风,“你们不是守护者,是囚笼的看守。而戮神枪……从来不是武器,是钥匙。”
他话音落,左手猛然按向自己胸膛!
噗嗤!
一滴赤金色血液,自他心口迸射而出,悬浮于半空。那血液甫一出现,便如烈日初升,炽烈金光瞬间驱散周遭所有劫气阴霾!血液中,隐约可见一只三寸石猴盘坐,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与戮神枪枪尖寒芒同源的九道金环!
“三寸石猴基因……本源之血!”萧明月瞳孔骤缩,终于明白季知行为何开局仅凭三寸石猴基因便能登临此境——那根本不是残缺血脉,而是神话纪元石猴圣者亲手剥离、封存于时间长河最上游的……本源烙印!
八眼魔族首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四只猩红竖瞳疯狂收缩:“不可能!本源血……早已被墟渊主宰炼成‘寂灭之种’!怎会……”
“寂灭之种?”季知行目光如电,直刺对方灵魂,“你们偷走的,不过是赝品。真正的本源,一直在我血脉深处,等待今日,重铸天门!”
他右手紫金如意棍高举,左手本源之血凌空一划!
轰隆!!!
果神山福地虚影骤然放大,笼罩百丈!福地中,那座倒映于碧潭底部的古老祭坛虚影轰然升腾,破水而出,悬浮于季知行头顶!祭坛之上,九根石柱冲天而起,柱身铭刻着与戮神枪龙纹、八眼魔族罗盘星图完全一致的古老符文!祭坛中央,一座石台缓缓升起,台面光滑如镜,正映照出季知行持棍而立的身影,以及他指尖那滴缓缓旋转的赤金本源血!
“以福地为祭,以本源为引——开!”
季知行暴喝如雷,紫金如意棍悍然砸向祭坛石台!
棍尖触及石台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仿佛沉睡万古的洪钟被敲响。钟声所及之处,八眼魔族布下的青铜星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铜粉;八名八眼魔族惨嚎着跪倒在地,眼眶中猩红竖瞳尽数爆裂,流淌出漆黑脓血;为首的首领更是发出凄厉尖啸,覆盖半张脸的青铜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他指着季知行,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竟敢……亵渎……墟渊……”
话音未绝,他整个人连同斗篷,已化作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祭坛石台之上,季知行本源之血滴落,无声融入台面。整座祭坛金光大盛,九根石柱顶端,九道金光激射而出,精准命中悬浮于空的戮神枪!枪身剧烈震颤,九道龙纹金线尽数亮起,枪尖寒芒暴涨百倍,如一轮微型太阳,将整个镇魔塔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就在此刻,戮神枪枪柄玉珏中,那片微型星河骤然停止旋转。
星河中央,一颗黯淡已久的星辰,缓缓亮起。
光芒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诸天万界的煌煌意志。
季知行仰首,伸出手。
戮神枪嗡鸣一声,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虹,稳稳落入他掌中。
枪尖轻点地面,没有声响,但脚下大地瞬间凝固,裂痕弥合,浊气退散,连天际那九道螺旋金纹,亦如臣服般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九点金芒,静静悬浮于枪尖之上,如九颗微缩星辰,拱卫中央。
“知行……”萧明月望着他手中长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接下来呢?”
季知行握紧枪杆,感受着那贯通古今、承载着石猴圣者遗志的磅礴力量在血脉中奔涌。他低头,目光扫过自己掌心——那里,一道细小的金色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如一道新生的劫脉。
“接下来?”他唇角微扬,眸光如刃,直刺天穹,“当然是……去墟渊,拿回属于石猴的东西。”
他手腕轻抖,戮神枪尖一挑,九点金芒骤然飞出,如九道流星,射向镇魔塔空间九个不同方位。金芒所至,空间壁垒无声裂开,露出九个幽深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青铜巨门轮廓,门上镌刻着与戮神枪龙纹同源的古老铭文,正缓缓开启一线缝隙,泄出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神性与毁灭气息的暗金光芒。
季知行踏前一步,紫金如意棍收入体内,戮神枪横于臂弯,枪尖所指,正是那扇最大的青铜巨门。
“静静,准备出发。”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神话纪元的终章,该由我们来写了。”
风翼石猴落在他肩头,双翼收拢,眸中金光与枪尖九芒交相辉映。果神山福地中,瀑布轰鸣更甚,桃林深处,无数新芽破土而出,每一片嫩叶舒展之际,叶脉间都悄然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与季知行掌心那道劫脉,遥相呼应。
镇魔塔空间的灰蒙魔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九道开启的青铜巨门所吞噬。天地之间,唯余一杆长枪,一袭身影,与九点亘古不灭的星辰之光。
而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