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雨城基地市一年一度的天雨盛会了,咱们到时出去走走?”
河湾别墅中,萧明月对季知行问道。
“好啊。”
季知行笑道:“不出意外,我今晚就能开发出万猴之王能力,明天正好歇歇。...
萧明月秘境深处,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如龙脊,树冠遮天蔽日,连光线都碎成斑驳的金屑洒落林间。风过处,整片原始森林发出低沉轰鸣,仿佛一头沉睡万载的巨兽在胸腔里缓缓呼吸。
季知行脚踏虚空,八重柳树洞天无声展开,一层层青碧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将他与萧明月裹入其中。每一步跨出,空间便如水波般向两侧滑开,脚下无路,却步步生莲——那是柳枝虚影在虚空中凝成的瞬息浮桥,转瞬即逝,又转瞬再生。
“不对。”萧明月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银色丝线自腕间悄然延展而出,在空气中微微震颤,“这风……太静了。”
季知行脚步一顿,眸光微敛。他确实也察觉到了异样——林间鸟雀绝迹,虫鸣全无,连最寻常的苔藓蒸腾之气都凝滞于半空,像被无形琥珀封住。连风,都是假的。那拂过耳际的微凉,并非气流涌动,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场在皮肤表面刮擦留下的错觉。
“不是幻阵。”他声音压得很低,“是‘寂空域’。”
萧明月瞳孔骤缩:“你确定?”
“嗯。”季知行点头,掌心翻转,混元破法棍无声浮现,棍身未动,却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波纹自棍尖弥散开来。那是破法之力主动外溢,正在试探周遭法则的稳定性。
嗡——
波纹撞上三丈之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墨鳞铁杉,整棵树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却未发出丝毫声响,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缓慢流淌的、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雾气。雾气甫一离体,便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密密麻麻盘旋升腾,最终在半空拼合成一道残缺的竖瞳图案。
“果然是它。”季知行冷笑,“传说中由上古‘寂空魔尊’陨落后残留神识所化的领域雏形……没想到真能在这片秘境底层碰到。”
萧明月脸色发白:“寂空魔尊?那个曾单枪匹马撕裂天河帝国第七星域护界大阵,导致三百颗生命星球一夜枯寂的疯子?他的‘寂空域’不是早已随他神魂俱灭而消散了吗?”
“没消散,只是沉睡。”季知行目光如刀,刺向那枚悬浮的残缺竖瞳,“它在等……等足够强的生命波动来唤醒它。”
话音未落,竖瞳中央猛地一缩!
噗嗤——
一声极轻的爆裂声响起。不是来自竖瞳,而是来自萧明月左肩。
她肩头那枚淡金色的天选令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细微裂痕,金粉簌簌飘落。与此同时,季知行腰间的混元破法棍棍身也浮现出三道蛛网般的暗红血线,仿佛被无形利刃割伤。
“它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印记!”萧明月咬牙,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血珠腾空而起,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赤翎鸾鸟虚影,“鸾引!”
赤翎鸾鸟长鸣一声,双翼猛然张开,一圈灼目金光如太阳初升,轰然炸开!
金光所及之处,粘稠黑雾如沸汤泼雪,嗤嗤消融。那枚残缺竖瞳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剥落、溃散。
但下一瞬——
咔嚓!
萧明月手中那枚天选令牌,彻底崩碎!
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更幽邃的吸力扯入虚空,凭空消失。而季知行棍身上的三道血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粗,眨眼间已爬满半根棍身,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糟了!”季知行面色一沉,“它认出了我们身上的‘车陆离’烙印……这是在反向污染!”
他话音未落,整片森林骤然陷入绝对死寂。
连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消失了。
不是被屏蔽,而是被……抹除。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刻度。
季知行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还在思考——因为念头刚起,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沉入永恒的虚无。他看见萧明月张嘴想说话,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看见她眼中惊骇欲绝,却感觉不到那情绪传递到自己心底;看见她伸出手,指尖距离自己掌心仅剩毫厘,可那毫厘,却成了横亘于生与死之间的无垠荒漠。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绝对寂静彻底吞没的刹那——
嗡!
一道清越剑鸣,自季知行丹田深处悍然炸响!
是那柄刚从第八镇魔塔水潭中诞生的天赐神兵——清冽寒光长剑!它并未出鞘,却自行震颤,剑鸣如九天玄女抚琴,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金芒,顺着季知行经脉狂奔而上,直冲识海!
金芒所至,冻结的思维轰然解冻!
“啊——!”
季知行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却在离口三寸时凝固成晶莹血珠,悬浮于半空。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剧痛强行锚定自己摇摇欲坠的意识。
“明月!别看它的眼睛!闭眼!凝神守一!”
他嘶吼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却奇迹般穿透了寂空域的封锁,清晰传入萧明月耳中。
萧明月浑身一震,几乎被那声嘶吼震散的魂魄瞬间聚拢。她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眉心一点朱砂痣骤然亮起,一缕纯粹至极的青色魂光自她天灵盖冲天而起,瞬间在头顶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青玉净瓶虚影!
瓶口朝下,倾泻出汩汩清泉。
那不是水。
是时间。
是被压缩、被具象化的时间之流。
清泉倾泻而下,浇灌在季知行身上。他身上那些搏动的暗红血线,接触到青色泉水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腾起大股黑烟,血线疯狂退缩、萎缩,最终缩回棍身底部,只剩下一圈狰狞的暗红环纹。
“有效!”萧明月额角渗出冷汗,青玉净瓶虚影光芒明灭不定,“我的‘溯时瓶’只能维持三息!快!趁它被时间洪流冲刷,找到它的‘锚点’!”
季知行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三寸石猴基因本能被彻底激发!视野骤然切换——不再是肉眼所见的森林,而是无数纵横交错、明灭闪烁的因果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棵古木、一块山岩、一片落叶,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指向一个模糊、旋转、不断自我坍缩又自我膨胀的漆黑奇点!
“在那里!”他暴喝一声,混元破法棍悍然挥出,目标并非奇点,而是奇点下方,一截半埋于腐叶中的、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森白指骨!
轰——!!!
棍尖未至,破法之力已如决堤洪流,狠狠撞上那截指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宇宙胎膜被硬生生撕裂的“啵”声。
指骨寸寸粉碎。
那旋转的漆黑奇点,猛地一滞。
整个寂空域,发出了一声悠长、痛苦、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哀鸣。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片天空、整片大地、整片森林!裂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翻滚沸腾、色彩混乱的混沌乱流!
“走!”季知行一把抄起萧明月纤腰,八重柳树洞天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青色闪电,朝着最近一道最宽大的空间裂痕,悍然撞去!
身后,那哀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