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夸下海口,但实际上没射过精银丝,只是感觉能射断。所以射箭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小忐忑,但好在魄箭不负我望,箭到丝断,白王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即石头般“咚”然坠入护城河中。
两名侍卫早已准备好,一人拉一条手臂立时把白王尸体拽入水中,潜至水下后一个把白王往背上一负,一个用绳子把他们紧紧捆在一起,随即各自钻入铁笼中,全力往回游。
白王尸体掉入水中,城上立时一阵骚乱,守军探头下望,向护城河中放箭乱射,但水上密密麻麻的满是刚刺球,反而成为了我们的天然屏障。即使自刺球的间隙射入水中,亦已被交叉纵横的刺阻了一阻,再难伤人。
我们套着铁笼子躲在刺球底下有惊无险的安然潜回入水处。
这里已经没有刺球,我打开铁笼子门,当先钻出来,拽下头上水靠皮帽,长发如瀑批泄,发尾浸湿如蛇般一缕缕在水中扭曲蔓延。我脚踏水花,仰身跃出水面,像小狗般猛摇头甩掉面上水珠,星光下水珠晶莹剔透,如珍珠般飞溅四散。
“噗”我举手拢发,喷出口中河水。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背着白王尸体的侍卫第二个冒出来,欢喜大叫。
“雕漆小姐您那箭真神了,我当时都傻眼了,那是精银丝啊”另一个侍卫也紧跟着浮出水面。
“多谢夸奖,雕虫小技罢了”顺利抢回白王尸体,我也心情大好,一面回头微笑,一面伸手攀向河岸。
两骑旋风般驰来,当前一骑马未至人先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翻滚,头下脚上鹰隼般扑来。
我想躲,无奈来人身法太快,手臂被他一把抓住。四目相对我才看清,来人居然是雪无伤。只是面孔扭曲神色狰狞,与平时的冷漠森然毫无表情大相径庭,突然间直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认错了人。
“啊”我本能的痛呼挣扎,却被他大力从水中直拽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雪无伤一向冰冷暗沉无光无影的乌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莹白冰润的双颊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流,抓住我的双臂猛烈摇动,口鼻中的暖气几乎直喷到我的脸上。
“呀我我我只是想帮你把白王尸体拿回来”我吓了一大跳,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即使我们两次分手,他也只是默默退入暗影中。
雪无伤更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成灰烬。“我不用你帮!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用你帮?我有本事抢自然就去抢了,我没本事抢就让他在那挂着,谁让他没生出好儿子!”
我结巴,“可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愕然的同时又觉甜蜜,因为这也表示我在他心中很重要。
雪无伤怒吼,“没有可是!我最恨明知故犯的人,对于我来说是一具尸体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不知道么?我的父亲又怎样,尸体就是尸体,什么人的尸体都一样!我若死了,尸体随便扔在那里就是,不用收敛。”
“殿下息怒,雕漆小姐也是为了您着想”跟在雪无伤身后的猊蛩神色惶恐,低声劝解。
“你还敢说?我还没责罚你,你既然知道她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事先禀告我?”雪无伤霍然转头对猊蛩吼。
我忙道:“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雪无伤甩开我,冷笑,“我竟不知道我的影从听命于别人,这样的影从我也不敢要了。”
猊蛩吓得“噗通”跪下,慌急道:“殿下,猊蛩知错了,求您别赶我走,让我走还不如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