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点头,不自觉的向他靠去,直到后背抵到他的胸膛才算安下心来。他身体微僵,似乎在犹豫,一瞬之后还是伸臂环住我的纤腰,低声道:“不用怕,等雾散去就没事了”
天已全黑,夜风吹来,彩雾终于消散。
能开口后,我马上焦急的问道:“宝宝被抢走了怎么办?”
雪无伤镇定的道:“他们既然是抢活的而不是当场斩杀,说明不是想要宝宝的命,而是另有图谋,一定会来找我谈条件,所以宝宝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道理浅显易懂,若不是关心则乱,我也会想到,现在却是得他分析后,才稍觉放心。
彩雾散净后,露出一地或坐或卧的侍卫影卫,虽忍着没有呼叫,但表情都极其痛苦。原来是在雾中踩到了满是尖刺的铁蒺藜,那铁蒺藜经过特别锻造,一根铁刺上居然有四个倒钩,刺入肉中之后,若想拔出,要勾掉老大一块皮肉。
蛩猊机敏,感觉不对就站在原地没动,所以没有踩到黑衣人撒下的铁蒺藜,此时弯腰捡起一颗,递给雪无伤道:“这么精巧的工艺,大概只有七窍玲珑阁能制造出来。”
雪无伤接过来,粗略一扫,点头道:“小小的一颗蒺藜上居然有70根尖刺,每根刺上四个倒钩,这么精巧的工艺的确罕见,但这上面没有任何标示,不似玲珑阁打制,玲珑阁制品向来都有独特的印记,方便辨认。”
他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许多东西,又因此作出推论,其心思之缜密,思路之清晰,眼力之精准,都令我叹服。再加上他初次显露的卓绝身手,同意解除婚约成人之美,这个男人今天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们的话让我骤然起疑。这铁蒺藜若真是玲珑阁所制,那群黑衣人会否也是玲珑阁的人?再思及抢走宝宝的那个黑衣人的灵巧身法,修长眼熟的背影,我不禁更加怀疑。
看着满地伤患,犹豫要否告诉雪无伤我的怀疑,可想到北崖.青狸曾经那样信任我,呃好吧。他信任的是小妹,因为误会我是小妹所以才告诉我,他是玲珑阁的少主,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该在未确定事实之前,轻易泄露他的身份。这样实在有背信弃义之嫌。
想了又想,我决定还是自己先去趟横波楼,查明情况后,再做打算。
我刚想找个借口开溜,雪无伤忽然道:“你还不去追他?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我一愣,旋即恼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宝宝从我手中丢失,现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怎可能只顾自己的幸福。丢开他不管!” 心头火起。拂袖而去,却又不放心的回头道:“我有事先走。若有宝宝消息马上通知我。”转过身来,加快脚步,直奔横波楼。
晚饭时分,应该是酒楼饭肆最热闹的时候,横波楼却大门紧闭,灯火皆无。
我诧异,不过三天没来,横波楼什么时候停业了? 心思急转,横波楼既然关门,那此事十有八九是北崖.青狸所为了。
没奈何只好原路返回,我边走边想北崖.青狸抢宝宝做什么,难道要用宝宝报复雪无伤?可直接杀了多么省事,为何要抢走?
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我专心想事,没在意有人接近,耳畔忽传来甜润声音,“后悔了吧?”
我霍然转首,北崖.青狸一身青衣短发飞扬,正负手站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向我微笑,笑容甜美又邪恶,眼神欢喜又憎恨,盯着我眸中忽有烟雾升腾,把黑眸淡化成了天青色,苍凉忧郁,眷恋痛楚,似乎是想透过我看见小妹。
“宝宝真是你抢走的?”我惊问。
“是。”他点头,长身玉立衣袂飘飞,惹得过往行人频频注目,尤其是一些青春少女走出老远还不断回首。
我见惯绝色美男,完全无视他出众的仪表,恼怒的道:“你要报复雪无伤,直接找他就是,小孩子有什么罪,为何牵连无辜?”
他双眼微眯,眸光如狐,“自古父债子还,那里无辜?”
我冷哼,“强词夺理!你快把宝宝交给我,否则我就告诉雪无伤你的真实身份。”
他哂笑,“我有什么真实身份?”
“横波楼的老板,七窍玲珑阁的少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平静的道:“横波楼已经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