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手段?
陈阳只感觉有些新奇。
东林上人的这一口烟,似乎就只是一口普通的烟,陈阳根本没有感受到其中有任何的异样,更没有感受到其中有元神的气息。
这是元神借烟气的掩护,照看周...
雪夜渐深,山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扑打在洞府石门上,发出细密如沙的声响。陈阳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枚赤色丹丸,那是从云丹储物天珠里翻出的“燃髓丹”,专供陨仙在濒死之际激发残存元神、强行续命三刻钟所用。丹药表面浮着一层蛛网状金纹,触手微烫,仿佛攥着一小簇凝固的火焰。
他没吞,只是静静看着。
虾道人立在洞口,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起伏,手中彩云剑垂于身侧,剑尖一滴未干的血正缓缓滑落,在青石地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那血不是云丹的——是方才探查时被一道隐匿元神偷袭所留。对方只敢擦边掠过,一击即退,却足以让虾道人右臂衣袖炸裂,露出底下虬结如铁的筋络。他没包扎,任血往下淌,像是在用痛感提醒自己:这山上,还蹲着不止一双眼睛。
黑龙收了符火,将最后一枚阴煞符牌嵌入阵眼,整座洞府地脉嗡然一震,四壁浮起九道幽蓝光纹,如活蛇游走,瞬间织成一张倒扣的穹顶结界。他抬眼扫过陈阳掌心丹药,嗓音低沉:“燃髓丹,大轮寺秘炼,非佛门嫡传不得授。云丹能带在身上,说明他不只是个游方番僧,而是大轮寺‘轮藏院’直系弟子。”
陈阳指尖一捻,丹丸裂开一道细缝,内里猩红药髓缓缓旋转,竟似有心跳般搏动。“轮藏院?”他问。
“掌经藏、镇秘典、守禁术。”黑龙顿了顿,“生死咒印,便是轮藏院三大禁术之一。寻常僧人连咒印真形都见不到,更别说修习。云丹能用,至少是轮藏七子中排前三的位份。”他目光沉沉,“他临死前喊的那句‘抱朴山葛仙观’,未必全是诈语。”
洞内一时静得只闻炭火噼啪。
八翅蜈蚣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八条节肢扒在石桌上,触须轻颤:“归林子的记忆……翻出来了。”
陈阳抬眸。
蜈老没卖关子,直接将一段残缺影像投射在空中——灰雾弥漫的山腹深处,一株通体赤红、枝干虬曲如龙的古树盘踞在岩浆河畔,树冠垂落三千根须,每一根须尖都悬着一枚玉匣,匣中丹气氤氲,隐约可见“延寿”二字篆纹。树根之下,一口三足铜鼎半埋于熔岩,鼎腹铭文剥蚀难辨,唯有一枚青玉印章嵌在鼎耳,印面刻着“葛洪亲炼”四字小篆。
“葛仙师的药鼎,果然不在归林子洞府。”八翅蜈蚣声音发紧,“他在抱朴山旧址寻到这株‘血髓龙槐’,靠它镇压鼎中丹毒、催生灵药。云丹说的延寿神丹,就在这树上——每百年结三枚,服一枚,延寿百载,但需以天人境修士精血为引,否则丹气反噬,顷刻化为脓血。”
陈阳眉心微蹙:“归林子自己没吃?”
“吃了。”蜈老触须一抖,影像骤变——归林子枯坐树下,左手持匕剜开右腕,鲜血喷涌入鼎,鼎中腾起黑雾,雾中浮出一枚丹丸,却被他颤抖着塞进嘴里。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他仰天狂笑,笑声扭曲如夜枭。
“他吃的是假丹。”黑龙忽然开口,“血髓龙槐结丹,必伴龙吟。那段记忆里,连一声蝉鸣都没有。”
陈阳指尖丹丸无声碎成齑粉,赤色粉末簌簌落于掌心:“所以云丹说的延寿丹,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他故意漏了一句话——那丹,只能给濒死之人续命,且续得越久,反噬越烈。归林子续了三百二十七年,最后三年,每日啃食自己血肉止痛。”
虾道人终于转身,剑尖斜指地面:“所以他把鼎藏在龙槐之下,不是为了守宝,是为了等一个替死鬼去引丹毒。”
洞外忽起异响。
不是风声,是冰裂。
咔嚓——咔嚓——
由远及近,如巨兽啃噬山骨。三人齐齐望向洞口,只见漫天雪幕被一道无形力场撕开,数十丈外,积雪层层塌陷,露出下方冻土。冻土之上,并无脚印,唯有一道蜿蜒黑线,似墨汁泼洒,又似活物爬行,所过之处,雪粒尽成焦炭,腾起缕缕青烟。
黑龙瞳孔骤缩:“腐尸蛊?不,是尸蛊母虫的涎液!”
话音未落,黑线已至洞口三丈,倏然竖起,化作一条丈许长的漆黑肉鞭,鞭梢裂开六瓣肉唇,唇内密布锯齿,正朝洞内嘶鸣。腥风扑面,陈阳喉头一甜,竟被这声波震得气血翻涌——此虫未至,音杀已破灵台!
虾道人剑光乍起!
彩云剑化作七道流虹,瞬息斩向肉鞭七处关节。剑锋触及黑鞭刹那,鞭身猛地膨胀,六瓣肉唇齐齐张开,喷出六股浓稠黑雾。雾遇剑光,竟如活物缠绕,眨眼间将七道剑虹裹成漆黑茧球,嗡嗡震颤,似有无数细齿在啃噬剑气。
“退!”陈阳低喝,左手掐诀,太一钟虚影轰然浮现,钟体尚未凝实,右掌已拍向地面。赤霄剑脱鞘而出,剑身暴绽金焰,正是峨眉秘传《九阳焚天剑》第一式——**阳炎燎原**!
剑气如金瀑倾泻,轰在黑雾茧球之上。嗤啦一声,黑雾蒸腾,七道剑虹趁机冲出,却已黯淡无光,剑脊遍布蛛网裂痕。虾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剑尖拄地才稳住身形。
肉鞭受创,发出刺耳尖啸,黑雾骤然收缩,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墨玉虫卵,悬浮半空,卵壳上浮现金色梵文——赫然是大轮寺密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