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丹的后手!”黑龙厉喝,“他早知自己必败,临死前将轮藏院禁术‘蛊种涅槃’打入尸身,借旱魃吸食之力催化,只为今日反扑!”
陈阳目光如电,盯住虫卵中心一点猩红——那不是卵黄,是一颗微缩人眼,瞳孔里映着云丹临死前的狰狞脸庞!
“想借尸还魂?”他冷笑,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既然你认得我,那便再认一次——”
指尖血光迸射,一滴心头血凌空凝成符箓,赫然是《峨眉赶山经》中记载的“诛邪血契”。血符撞上虫卵,没有爆鸣,只有滋滋轻响,仿佛烧红烙铁按在冻肉上。卵壳金纹寸寸剥落,猩红瞳孔疯狂转动,映出无数破碎画面:云丹跪在轮藏院佛塔顶层,接受老僧灌顶;他偷取生死咒印典籍,被烛火灼伤手掌;他潜入抱朴山废墟,在龙槐根须间发现葛仙鼎,却不敢取,只割下一截树根……
血契燃尽,虫卵轰然炸开,黑雾散作飞灰。唯有那滴心头血悬浮原地,血珠中央,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舍利缓缓旋转,舍利表面,清晰浮现出云丹法号——**崩隆巴拉**。
“崩隆巴拉……”陈阳盯着舍利,声音冷得像冰棱,“原来你根本不是云丹,而是崩长歌麾下四大护法之一。云丹之名,不过是轮藏院给你披的皮。”
洞内死寂。
虾道人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黑龙鳞片泛起幽光,八翅蜈蚣八足钉入石桌,甲壳发出咯咯脆响。
陈阳伸手,轻轻一摄,金色舍利落入掌心,温润如暖玉。他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所以,田冲前辈夺回肉身时,崩长歌并未彻底消散。他把自己拆成四份,一份寄在云丹身上,一份附在归林子遗物里,一份沉入龙槐根脉,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一钟虚影:“大概就在田冲前辈休养的钟内空间里,等着‘归位’二字,再演一遍。”
虾道人呼吸一窒。
黑龙鳞片哗啦作响:“若崩长歌真在钟内,他为何不趁田冲虚弱时夺舍?”
“因为他不敢。”陈阳摩挲着舍利,血珠在掌心缓缓滚动,“旱魃尸仙之躯,乃天地戾气所钟,崩长歌真灵再强,一旦侵入,立刻会被尸气反噬。他需要一个‘引子’——一个与他同源、又能承载他真灵的容器。云丹死了,归林子死了,龙槐根脉被封……现在,唯一活着的、与崩长歌气息同源的容器,就站在这里。”
他抬起眼,直视虾道人。
虾道人浑身一僵。
陈阳却摇头:“不是你。是你手中的剑。”
彩云剑嗡鸣一声,剑身金纹隐隐浮动,竟与舍利上金纹如出一辙!
“彩云剑,本是苍帝赐予崩长歌的佩剑,后被田冲所得,又转赠于你。”陈阳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崩长歌借云丹之死,将最后一份真灵种子,种进了剑灵深处。他等的不是夺舍,是‘认主’——等你握剑太久,血脉与剑灵交融,他便能借剑返生。”
虾道人猛地松手。
彩云剑当啷坠地,剑尖插入青砖,嗡嗡震颤,剑格处金纹忽明忽暗,似有低语在剑脊内回荡。
“现在怎么办?”黑龙声音沙哑。
陈阳弯腰拾起长剑,指尖拂过剑脊,金纹顿时熄灭如死灰。他将剑递还给虾道人,掌心舍利却悄然化为飞灰:“不必毁剑。崩长歌真灵残缺,剑灵又被田冲前辈炼过,他翻不起浪。只是……”
他抬头望向太一钟虚影,声音渐低:“田冲前辈在钟内休养,而崩长歌的真灵种子在剑里蛰伏。这两股力量若在钟内相遇……”
话未说完,太一钟虚影忽然剧烈波动,钟体表面浮起无数血丝,丝丝缕缕,竟与方才黑鞭涎液同源!钟内空间,传来一声极轻的、似笑非笑的叹息——
**“小友,你猜,此刻钟内,究竟是谁在养伤?”**
陈阳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刺破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妖异红梅。
洞外,雪停了。
山巅月破云出,清辉如霜,冷冷照见远处峰顶——一道孤峭身影负手而立,玄色道袍猎猎,腰间悬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不出月光,只有一片混沌漩涡缓缓流转。
那人遥遥望来,唇角微扬,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赵映,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