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前辈,我等只是来拾荒的。”为首的一名黄袍老者惶恐不安地拱手行礼,他甚至索索发抖。
血无崖散发出来的古道七成的气息,给他带来了可怕的压制。
在这星空战场第一层边缘位置,一不小心惹怒到修为远超自己的修士,很可能就会被对方随手击杀。
“秦云师兄……”
血无崖看向秦云,他以秦云的意见为主,如果秦云要杀这些人的话,他会立即出手击杀。
主要是血无崖无法确定这些修士是否见到他们凭空传送出来。
要是知道了泄露出......
“灵音神地的弟子?”李义瞳孔一缩,目光飞快扫过秦云与鼓祖,喉结微动,却未立刻应声。
他身后数名殿主级人物面面相觑——幽暗天殿近月确有缉捕数名来历不明的女修,但皆未明言归属,只道是“涉星殿秘典失窃案”协查要犯。可此刻秦云直言点破,语气笃定,眼神冷如寒刃,分明不是试探,而是确证。
左从捂着胸口踉跄上前,低声道:“李殿主……那几人确在‘玄冥狱’关押,但并未受刑,只以缚魂锁镇压灵脉,以防其催动禁术……”
李义面色骤沉。他当然知道左从所指何人——六韵、青鸢、白芷三女,连同两名灵音神地外围执事,被押入玄冥狱已有十七日。而真正令他心惊的是:秦云竟一口道出“灵音神地弟子”,而非泛泛称“外域修士”。这说明——对方不仅知情,且已掌握路径、身份、甚至羁押地点。
更可怕的是,他竟未察觉秦云何时窥探。
李义眼角余光扫向鼓祖,后者负手而立,气息如渊,不动如山,却将整座幽暗天殿笼罩于无形威压之下。他不敢妄动,也不敢拖延,只得沉声开口:“若真为灵音神地之人,我幽暗天殿自当依律放人。但需验明正身,出示音主亲诏或七琴印信,方能交接。”
“验明正身?”秦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李义脊背一凉。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一道虚影自他指尖升腾而起,凝而不散,赫然是泠鸢侧颜轮廓,眉眼清冷,额间一点朱砂如血未干;紧接着,六韵、青鸢、白芷三人影像依次浮现,衣饰、伤痕、灵脉封印纹路,纤毫毕现;最后,一缕银丝自虚影中飘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如钟的嗡鸣。
“这是泠鸢师姐本命琴弦残丝,取自她被掳前最后一曲《断霜引》尾音。”秦云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你若不信,可请幽暗天殿阵纹师以‘鉴真镜’照之——此丝未断,人未死;丝若崩裂,人必陨。”
李义脸色霎时铁青。
鉴真镜乃幽暗天殿镇殿重器之一,专辨本命之物真伪。而秦云所显银丝,确含泠鸢独有音律道韵,更裹着一丝尚未消散的吞天神脉反哺之息——那是秦云当日强行渡入泠鸢体内的护命之力,旁人根本无法模仿!
这不是伪造,而是活证。
左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李殿主……这……这丝……”
“闭嘴!”李义低喝,目光死死盯住秦云,“你既知她们在此,为何不早来要人?偏等今日,还携古道圆满强者压境?”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秦云眸光陡然锐利,“你们抓人,是奉谁之命?是幽暗天殿自己决断,还是——有人授意?”
空气骤然凝滞。
李义沉默三息,忽而仰首大笑,笑声却无半分畅快,反倒如锈刀刮骨:“秦云,你倒是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话音未落,他袖中猛然甩出三枚黑鳞状符箓,凌空炸开,化作三道幽芒直刺秦云双目与咽喉!
与此同时,整座幽暗天殿地底轰然震颤,无数暗金色符文自砖石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巨大囚笼——九幽锁魂阵!此阵非攻非守,专克神念、禁锢道基,一旦启动,连古道圆满亦会被压制三成修为!
“动手!”李义厉啸。
太阴殿众高手齐齐出手,数十道神通光华撕裂虚空,尽数轰向秦云周身要害;而左从则率人扑向鼓祖,欲以人海之势牵制其行动。
然而——
秦云未退半步。
他右掌翻转,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漆黑漩涡,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那三道刺向他的幽芒甫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吞天神脉,噬阵。”
轻语落下,秦云脚步踏前半寸。
轰——!
九幽锁魂阵中央,一道裂痕凭空炸开!不是被暴力击碎,而是自内而外,被硬生生“吃掉”了一角!阵纹崩解处,幽芒溃散,露出下方青石地面,蛛网般龟裂蔓延。
鼓祖眼中精光一闪,袖袍一抖,腰间铜鼓无声自鸣。
咚!
音波无形,却令整片空间为之共振。扑向她的左从等人只觉耳膜炸裂,神魂如遭重锤,动作齐齐一顿;而那些轰向秦云的神通光华,则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纷纷扭曲、坍缩,竟被强行拖拽着倒卷回射,反劈向幽暗天殿诸人!
惨叫声顿起。
两名古道六成修士躲闪不及,被自家绝招劈中丹田,当场跪地吐血。
李义骇然失色:“你……你怎么可能破九幽锁魂阵?!此阵乃我幽暗天殿先祖所布,连古道圆满都需半个时辰才能磨穿!”
“你忘了。”秦云缓步前行,脚下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起一圈金色涟漪,所过之处,阵纹自动退避,“我吞的不是阵,是‘阵之根’。”
他指尖轻点地面,一缕天曦神念悄然钻入地底深处——那里,正是玄冥狱入口所在。
刹那间,秦云神念穿透层层禁制,终于抵达核心牢区。
昏暗甬道尽头,六韵被铁链锁在石壁之上,肩胛插着两根镇魂钉,面色苍白如纸,却仍睁着眼,目光如刀;青鸢蜷缩在角落,左臂断口处缠着黑气缭绕的绷带;白芷则靠墙静坐,指尖捏着半截断裂琴弦,唇角渗血,却在轻轻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而在最深处的青铜牢门前,秦云终于看到了母亲。
泠鸢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闭合,长发垂落,身周悬浮着七枚音符残影,正缓慢旋转。她身上并无伤痕,亦无锁链,可那七枚音符却不断崩裂又重组,每一次碎裂,都令她额角渗出细密血珠——这是音主本源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秦云瞳孔骤缩。
不是囚禁,是“采源”。
幽暗天殿竟在抽取泠鸢的音主本源,以炼制“九劫音心丹”——此丹可助古道圆满突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星穹境”。而音主本源,唯有初代音主血脉未断者方可承载,万载难遇一人。
泠鸢,就是那一人。
难怪他们敢冒险掳人,难怪他们宁可得罪灵音神地也要强留至今——不是为问罪,是为炼药!
秦云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焚天怒意自丹田炸开,直冲识海!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哑,却让整个幽暗天殿温度骤降,“你们不是抓人,是在养药。”
李义面色剧变:“你怎会知晓九劫音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