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玄翎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生灵在附近后才放心下来。
“舞儿,这里可不是外界,要是被你师尊知道你夫君出现在星空战场的话,她肯定不会饶了你夫君。”
“别忘了,你师尊最讨厌男人。”
经由玄翎提醒,轩辕舞的脸色顿时一变,她见过自己师尊对付那些抓来的男人的手段。
那可不是直接杀了。
而是让对方永远处于痛苦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舞儿,你要记住一件事,你现在的身份完全不一......
秦云盘膝而坐,指尖轻抚玉简表面,一道微光自他眉心溢出,悄然没入玉简深处。刹那间,无数银色符文如星河流淌,在识海中铺展开来——不是文字,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意念烙印,每一缕都裹挟着古老、森然、近乎禁忌的意志波动。
念神化身之法,并非寻常分身术。
它不借元气塑形,不靠魂力凝魄,而是以“念”为薪,“神”为火,将自身最纯粹的一缕本源意念,剥离、淬炼、重铸为独立存在的第二自我。此化身无寿元限制,不惧雷劫侵蚀,甚至能于本尊陨落之后,独自存活千年而不散。但代价亦极残酷:每修成一具念神化身,本尊神魂便永久削去一成根基;若修至三具,则神台崩裂,永堕混沌,再无转机。
秦云瞳孔微缩。
这哪里是传承?分明是一道饮鸩止渴的契约束缚!
可偏偏……他体内那条吞天神脉,在触及玉简中某段秘纹时,竟隐隐震颤,似有共鸣。更诡异的是,他右臂内侧那道自幼便有的淡青胎记,此刻正泛起微弱荧光,与玉简中某道古篆隐隐呼应——那是太古禁地深处才该出现的“吞天蚀界纹”,连血廉都不识得,只当是寻常血脉印记。
秦云闭目沉吟。
父亲秦墨渊从太古禁地带回的青铜液,阿蛮吞噬后暴涨修为;自己吞天神脉初觉醒时,曾在梦中听见九声钟鸣,钟声尽头,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残破宫阙,匾额上“天道”二字被血痕覆盖大半……这些碎片,从未串联。此刻却因一枚玉简,轰然撞向同一处真相。
他忽然想起北洛灵那句“你所修体道传承并不完全”。
原来如此。
所谓“不完全”,并非功法缺失,而是……传承本身被截断过。就像一柄神兵,剑尖被斩去,只剩剑柄握在手中。而真正锋刃所在,或许就在太日星域,或许就藏在天道宫深处,又或者——就封在那些被镇守于太古禁地的禁忌之物里。
秦云睁开眼,眸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立刻参悟玉简,而是取出一块赤铜古镜——这是鼓祖所赠,据说是灵音神地祖传之物,可照见“因果浮尘”。镜面幽暗,秦云咬破指尖,滴落三滴精血于镜心。血珠未散,镜中却骤然翻涌起灰雾,雾中浮现三幅画面:
第一幅:血廉站在天道宫分支山门前,低头奉上一枚猩红骨牌,牌上刻着“霜”字,他身后,血炼天宗十二位长老跪伏如犬。
第二幅:天霜圣岛云舟离港瞬间,北洛灵雪袍翻飞,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之上,赫然嵌着一枚与秦云胎记同源的青纹骨钉,钉尾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黑气,正缓缓渗入她血肉。
第三幅:极寒绝地深处,林幽若一剑斩落风凛化身之时,她脚下冰层突然龟裂,裂缝之中,隐约映出一座倒悬巨殿的虚影,殿门紧闭,门环乃两具相扣骷髅,骷髅眼窝中,燃着幽蓝色的火。
秦云呼吸一顿。
这镜子照出的不是过去,而是“正在发生”的因果牵连!血廉早已臣服天道宫分支;北洛灵腕骨钉印,说明她并非夺舍,而是被某种古老契约所缚;而林幽若斩化身时显化的倒悬殿……正是古籍中记载的“葬道墟”——太古禁地最核心的封印之地!
“所以……风凛的化身,根本不是来杀我。”秦云声音低哑,“他是来确认我是否已触碰到葬道墟的边沿。”
难怪林幽若出手后气息溃散,难怪她只说“短时间内无法出手”。她那一剑,斩的不是风凛,而是斩断了某条正在延伸的因果锁链!而代价,是透支了自身与葬道墟之间那一线微妙平衡。
秦云收起古镜,掌心一翻,吞天神脉悄然鼓动,一丝极细微的吸力自指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卷向玉简。玉简表面银纹顿时剧烈扭曲,仿佛活物般挣扎,随即“咔嚓”一声轻响,整枚玉简从中裂开,露出内里一枚指节大小的墨色晶核。
晶核内部,封着一缕蜷缩的灰雾。
雾中,静静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锯齿嶙峋,断口处流淌着暗金色熔浆般的液体,散发出与阿蛮所吸收青铜液一模一样的气息——那是从太古禁地核心挖出的“蚀界髓”,传说中连大道法则都能腐蚀的禁忌之物!
秦云终于明白。
念神化身之法,根本不是独立传承。它是开启蚀界髓的钥匙,是唤醒沉睡于青铜液深处某道意志的引信!而北洛灵、血廉、风凛……甚至鼓祖外祖母刻意隐瞒的某些往事,全都绕不开这枚碎片。
他指尖悬停于晶核上方,吞天神脉嗡鸣愈烈,仿佛饥渴的巨兽嗅到了血食。可就在即将吞噬的刹那,识海深处猛地掠过一道刺骨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己神魂最幽暗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