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舟见过最残酷的场景,也不过就是前些日子冬天大瘟疫时候尸体装车的场景。
就那一幕已经让他整个人san值狂掉了,作为一个被国家保护在温室里的巨婴,他其实真的很难以想象那个场景到底会是什么样。
这种猎奇加上几分茫然还有一点恐惧内心活动,让他此刻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很拧巴。
“你要怕就算了,我本来也只是说带你见见。”
“谁......谁怕了,你别给我胡说八道。我浑身是胆。”林舟脸上全是刚毅,那是一点都不漏:“再说了,你都不怕,我能怕什么?”
红菱没反驳却只是笑,她将林舟的右手抓起来摊平开来:“你的手上只有一些新茧子,看位置是不久之前干农活时留下的。手背无筋,手肘不外突,说明你既不习武也不扛包,手指无包,说明你不握笔。这一只手便告诉我,
你既不练武也不修文。你皮肤白净裸露处无伤痕,说明你也不行走江湖,那你告诉我,一个天天关在金屋子里的人,怎么才能看到那样的场面时还能冷静下来?”
“那你别管,我说不怕就是不怕。”
舟哥这辈子能屈能伸,唯独不能接受被小妹儿看扁,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后随手指着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男人。
“你,过来。”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在确认林舟是不是叫他。
“对,就是你。”
随着这一声招呼,林舟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有许多目光朝他投了过来,这帮人的警惕性那是相当高,虽然他没去过金三角,但他现在感觉即便是巅峰期的金三角也不过如此了。
“老爷......叫小的有何贵干?”
那男人在短暂错愕之后,换上一脸笑容地凑了上前来。
但凡能在这种地方行走的,那可都是刀头舔血的家伙,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
先就不说林舟这几个人身上穿着的是什么款式的衣服了,那料子看着都比一个人值钱,光是他身边跟着的那十来个虽着便装但一看便是顶级高手的家伙,再还有就是外头那陆续抵达这边的粮队,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
们心里当然是门清。
“那个问你啊,这边有没有卖白肉的?”
“白肉......哦,您是说米肉是吧?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正经商人。”那男人看着猴精但脸上却硬挤出地那种憨厚笑容,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也是个过路的。”
这会儿旁边的红菱笑着就把他给拆穿了:“你若是过路的,为何腰上会缠着蓝布啊?”
“这......那这不是缠蓝的便是缠红的,小的若是缠红的,姑奶奶您又要问为何缠红的......”
“对哦。”林舟回头看着红菱:“他缠红的,你又要问他为啥缠红的了。”
“你别捣乱。”红菱掐了林舟屁股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家挂着蓝幡儿的铺子:“你是那家山头的人?”
“跟他废什么话吶。”
几人说话之间,身后有个随行的军官上来一脚就将那人给踹得跪了下来:“问你话便答!小小山贼,油嘴滑舌。”
该说不说,有时候这一脚下去比磨破嘴皮子都管用,看着那明晃晃的腰刀抽出来一半,那人当场就怂了,立刻便是磕头如捣蒜一般,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巷子:“老爷们饶命......饶命......从那边进去便看能看到了......”
“滚!”
随着一声呵斥,那人连滚带爬的就跑到了老远。
林舟回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管管这边的事?”
“管?”红菱停顿片刻,脸上也收拢起了笑容:“你如何管?派人把这的人都杀了?还是把这地方一把火烧了?没用的,没过多久这里就会长出新的土匪,生出新的棚子,案板上的肉还是那些肉,笼子里的人还是那些人。他们
不怕你管,因为他们都知你不过只是个过路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好了。
林舟没有回答,但他在这一点上却对红菱的说法不敢苟同,他还真有办法管这里的事情,现在差的不过就是权限而已。
再说了,等到汴梁这条线贯通之后,自然有法子去管的。看来即便是聪明如红菱,也同样是有时代局限性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