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端祥饕餮瓮。
“之前忌惮于饕餮瓮想要的一魂代价,如今身在这彻觉神室,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将一缕灵炁注入饕餮瓮中。
灵炁入瓮的剎那,那瓮身上的鬼面纹路便如活了过来一般,每一张鬼面的獠牙都微微发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苍古气息从瓮口冲天而起,那气息极沉极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之感,便如在瓮中沉睡了许多年的活物被人惊醒了。
那苍古气息在瓮中翻涌、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尊诡异的女性人脸。
那女性人脸悬在瓮口之上,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光肩编织而成,眉眼口鼻俱是分明。
它便那般冷冷地注视着陈灵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声音沉浑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灵洗的颅脑中炸开:“祭祀一魂,可得吞命神通!”
这里乃是彻觉神室。
他在这神室中便是死了也无妨。
一魂而已,试一试无妨。
陈灵洗未曾再行考虑,当即答应:“还请鼎尊赐下吞命神通!”
顿时之间,那鼎尊身上神秘之气四溢而出,便如决堤之水般朝陈灵洗涌来。
那气息极浓极重,倏忽落在他头颅之上。
陈灵洗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旋即便是无数神妙讯息如洪流般注入他脑海之中。
那讯息堪称海量。
吞命神通的修行法门、运转诀窍、关隘禁忌,一股脑地灌进来。
陈灵洗不由皱眉。
这讯息太过庞杂,饶是他如今行炁六楼、神识初成,也觉得头颅胀痛难忍,便如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出来一般。
讯息的洪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停歇。
那鼎尊身上的黑色光屑便如退潮般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极淡极细的黑烟,重新投入饕餮瓮中。
鼎尊消散,交易达成。
陈灵洗盘膝坐在青石上,揉着太阳穴,待那股胀痛稍缓,这才凝神细察脑海中多出来的那道神通。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吞命神通,确实玄妙。”
此法门中详尽阐述了如何在杀死敌人之后,以特定的灵炁运转法门将对方尚未散逸的灵炁与生机吞噬殆尽,化为己用。
若是修至玄境,甚至能在瞬息之间便将敌手的全身灵炁抽干,端的是霸道无比。
“可是......这神通术法,似乎有些古怪。”
他仔细体悟了一番,却隐约发觉这一门神通并不像其他术法那般,仅仅借助自身灵便能施展。
“吞命神通运转的时候,似乎需要借用某个神秘存在的力量。”
陈灵洗隐约感知到那道力量无形无质,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神通的关隘之处,便如一扇虚掩的门,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有源源不绝的力量从门后涌来。
只是那门后却并非天地自然大道玄机之力,而像是某一个具象的神秘存在。
陈灵洗无法解释这等明悟,可却他却真切感知到了。
“看来这道神通术法,确实要借那神秘存在的伟力。”
他略一思索,顿时想起许清如所言。
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饕餮瓮上,心中暗想:“也许这饕餮瓮之主尚且存在于大天地之中。
这鼎器残片乃是他主动散落各界,以此与诸多洞天、秘境中的修士交易。”
他在心中描摹着那饕餮之主的轮廓。
“这尊存在,大约是一尊极强大的存在,借着鼎器残片散落万界,吞食献祭之力以助自身修行,而这吞命神通,借助的乃是这位鼎器之主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他便觉得十分合理。
许清如与江行靠着这吞命神通在这洞天中苟延残喘了许多年,可他们每杀一人,吞一道炁,便有相当一部分落入了鼎器之主的口袋。
他们得了吞命神通,自以为得了鼎器机缘,实际上极有可能沦为那尊大能散落在外的网,替他在万界之中攫取资粮!
“看来这鼎器残片,亦不可尽信!”
陈灵洗沉吟了片刻,忽然想道:“却不知,在这神室之外,不曾献祭一魂,是否能够借助那神秘存在的力量,施展这一神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细细回忆方才强记下来的吞命神通法门,发现这神通虽然繁杂,却并非全然无法绕过那鼎器之主的掣肘。
若是只取其运转灵的法门,以自身灵为根基去催动,或许也能勉强施展出几分吞命神通的效用,只是威能会大打折扣罢了。
他打定主意,便不再多想,尽力将这神通妙法记在脑中。
“如今还在彻觉神室,等回了现世再做计较也不迟。”
将吞命神通的法门牢牢记下之后,陈灵洗又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只木盒,打开盒盖,将二十四玄珠一一取出,摆放在身前。
这些珠子在幽暗的洞穴中兀自泛着暗淡的金光,他拈起其中一枚,将一缕灵炁缓缓渡入其中,开始祭炼。
这一次祭炼不同于方才那试探性的注入。
他以灵炁为引,将珠身上每一道纹路都细细描摹了一遍,又循着那些纹路的走向逐一浸润。
这二十四玄珠虽是一件仿品,其中的法阵却仍然极为精妙。
他以数个时辰的功夫一一祭炼过去,待到第二十三枚玄珠祭炼功成,他忽觉那二十四枚珠子之间骤然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共振。
便如有人在同一瞬间拨动了二十四根琴弦,二十四道嗡鸣汇聚成一道沉浑而悠远的颤音,在洞穴中回荡不休。
那二十四枚玄珠同时亮起,珠身上的纹路便如活过来了一般,在金光中疯狂流转。
陈灵洗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息从中弥漫,那气息之盛,威能之强,便如一轮被压抑了许久的烈日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煌煌然不可视。
他连忙将灵炁一收,那二十四玄珠上的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原本暗金色的模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亮起一抹惊喜之色。
“这【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的威能,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他将二十四玄珠一一收回木盒中,小心翼翼地盖上盒盖,收入鸿洞袋中。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又从鸿洞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枚席玉符箓。
一枚指玄剑炉。
一枚龙气宝符。
还有那屠金宝刀因被骆染一剑斩断,他便又取出得自桥机山那位玉气小成武者的那柄长刀。
此刀刀身极长极宽,比寻常雁翎刀宽出两指不止,刀背厚如指节,刀刃却薄得像一片蝉翼。
“此刀不愧为玉气人物手中刀兵,比起屠金宝刀还要锋锐、坚硬许多,却不知是什么材料、手段炼制而成。
只是屠金宝刀曾经被斗兽行宫这一鼎器残片加持,有许多灵机威能。
而这长刀却不过是一件凡兵。”
“不过用来应急,倒也足够。”
他将这几样东西在身前一字排开,眼神灼灼。
“这些便算是我的底蕴。”
“能否争得那祖山母气,便要看这些宝物了。”
便如此,又过了一日。
这一日,陈灵洗忽然睁开眼眸。
他心念微动,展开见游神通。
原本在彻觉神室之时,见游神通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