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公映一天，电影口碑评价天差地别，两极分化严重，网上骂声骤起，愈演愈烈。

傍晚时分，姜宇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真的有点累。

他刚从公司开完一个长达四个小时的剧本会回来，从《流...

姜宇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那条刚被王忠磊转发的热搜截图静静停在页面中央——“姜闻提议封杀劣迹艺人”，配图是他站在会议厅讲台前微微侧身、手按在话筒边缘的照片，眼神沉静，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道没被磨钝的刃。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光斜斜铺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大橙子蜷在王忠磊腿弯里打呼噜，尾巴尖偶尔扫过姜宇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点微痒的实感。

王忠磊还在打字，指尖敲得慢，但每个字都敲得笃定：“……凡合作艺人，须提供无违法犯罪记录声明及近五年公开舆情筛查报告；如有隐瞒，一经查实，立即终止合作，并列入追光影业永久合作黑名单。”

姜宇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句末尾的“永久”两个字圈了出来，用红笔在旁边批注：**“改为‘十年’，留通道，但门槛必须抬高。”**

王忠磊凑过来瞧了一眼，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垂，“十年？那万一有人真改好了呢？”

“改好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姜宇声音低，却一字一顿，“是靠实打实的作品、公益、长期行为矫正记录，再经第三方伦理委员会复核——不是公司说了算，也不是他本人说了算。”

王忠磊愣了下，抬眼看他，“第三方伦理委员会？这听着不像影视公司该干的事。”

“那就建一个。”姜宇转过头，目光平静，“追光牵头，联合光线、好猴子，再邀北电、中戏、中国电影家协会共同参与。不挂名，不发证，只做备案、评估、公示。每年公布一次《行业行为观察白皮书》，附案例、数据、整改建议。”

王忠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这是要把自己逼成行业清道夫啊？”

“清道夫？”姜宇摇头，“不是。是守门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娱乐圈不是没有规矩，是规矩太软，太容易绕，太习惯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我站出来，不是为了当英雄，是想告诉所有人——这扇门，得重新装锁。”

王忠磊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过了会儿，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推，仰起脸，“那他打算怎么跟刘艺菲谈？她现在可是‘劣迹艺人’名单里最常被网友拎出来举例的人。”

姜宇眉心微蹙，“她不是。”

“我知道。”王忠磊声音轻下来，“可别人不知道。她去年那部剧，男主爆了吸毒，剧组连夜撤档，连带她所有代言都被下架。可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合作方出了问题。网上骂她的比骂男主的还多。”

姜宇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去书房，几分钟后拿了份文件回来。封面印着“追光影业·艺人合作风险分级评估试行草案（内部讨论稿）”，右下角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清晰：“*刘艺菲——S级信任度（历史零污点、公众形象稳定、社会评价持续正向）*”。

王忠磊一眼就看见了，伸手拿过来翻了两页，越看眼睛越亮，“他连评级标准都写好了？”

“写了三版。”姜宇把文件抽回来，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你看这里——‘S级’的硬性条件：三年内无任何负面舆情发酵；主流媒体年度正面报道不少于20篇；公益项目参与时长年均超150小时；粉丝社群管理规范，无大规模控评、引战、洗白行为。刘艺菲全满足，而且超额。”

王忠磊低头数了数，“她去年捐了四所乡村图书馆，每所亲自跑过两次验收……”

“还有她给残障儿童艺术团做的免费配音课，录了十二期，每期四小时，全程没一句台词提自己名字。”姜宇语气平缓，像在陈述天气，“她不是靠‘干净’活下来的，是靠‘做’。”

王忠磊忽然把文件合上，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捧住姜宇的脸，拇指指腹在他颧骨上缓缓擦过，“他这么护着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还是因为……她就是他心里那个‘应该成为的样子’？”

姜宇没躲，也没答。只是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纹路清晰。

窗外暮色渐浓，八外屯巷口的小店陆续亮起招牌灯，暖黄、粉蓝、青白，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浮浮沉沉。远处传来隐约的吉他声，断续，不成调，却很真。

良久，姜宇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那缕晚风里：“她不是‘应该成为的样子’。她就是样子本身。”

王忠磊怔住，随即笑开，眼角微微泛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行，他这话我记住了。回头写进他发言稿里，不许删。”

“不写。”姜宇摇头，“这种话，不适合放进正式文件。”

“那他说给谁听？”

“说给她听。”姜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等她忙完这阵，我带她去趟云南。她上次说想去洱海边画画，一直没去成。”

王忠磊眨了眨眼，“他是不是忘了，她最近在拍《雨中曲》中文版，排练表排到十一月底？”

“排练可以调整。”姜宇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说“明天换条路线开车”，“李老师那边我今晚就打个电话，刘艺菲的角色编舞我来补三场，她腾出五天。”

“他疯啦？”王忠磊瞪圆了眼，“他一个投资人兼特效总监，去给人跳华尔兹？”

“跳得比她好。”姜宇挑眉，“不信？明早六点，垫子上见。我教她滑跪接转体，保证比李老师讲得清楚。”

王忠磊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怕惊醒腿弯里的大橙子，“他少来，她信他能跳，不信他能教。”

“那试试？”姜宇倾身向前，额头抵住她的额角，呼吸相缠，“赌一瓶她最爱的柚子味气泡水。”

“赌就赌。”王忠磊扬起下巴，眼尾弯成月牙，“输了的人，负责洗一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