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怕我们顺着应颖仪抓到他的尾巴,还是为了嘲笑我们查错了方向,甚至还特地给我留了话。”
“嗯?留了什么?”
“看不懂。魏惠理说应该是小篆,我让她想办法翻译去了。”
“啊哈,”成安臣忍不住笑起来,“凶手是在嘲笑佐安你没文化吗?”跳跃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滚去睡觉!”
“佐安你还真是不讲理,我只是说出事实,”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不留情面地嗤笑起来,成安臣拿回卢佐安手里,一口气就喝掉了四分之三的咖啡,说着“咖啡这种要慢慢品的东西给佐安你喝简直是浪费”,然后示范似的浅浅抿了一口,末了,舔舔嘴角,“嘲笑你的明明是你到现在为止,连个轮廓也没有的凶手。”
“啧!烦人!我去洗澡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房间去!别回头感冒了,又给妈添麻烦!”卢佐安皱皱眉,轻轻推开堵在客厅入口的成安臣,向房间走去。
双腿交叠着踏出了两步,卢佐安就不得不因为腰间的束缚而停了下来。
“佐安你真偏心!给竹内买那么昂贵的生日礼物算怎么回事呐?不会真的是要追竹内吧?我可绝对不会允许哟!”将近一个头的身高差,恰好能让成安臣把脸埋在卢佐安的蝴蝶骨间。
“又在胡扯些什么有的没的啊你这混蛋!追自己妹妹这种事,老子真是从来没想过,让你失望了真抱歉呐!赶紧把手松开,我要洗澡睡觉了!”
“所以说嘛,佐安就是最偏心了!明明收入没多少,因为竹内一句话就掏钱倒是不含糊。怎么到了我这里,你这个哥哥就连让我抱着赖一下都不乐意了!”
“你这从小到大没事儿就往我身上赖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尽管这么说,卢佐安也没有再让成安臣松开手,沉默了一下,低声解释道:“答应给竹内买那家店的人偶只是为了取证而已。要是人偶身上缝的真是人皮,那就是证物了,我怎么可能拿来送给竹内。”
“哦?其实是为了验证我的情报是否可靠吗?”
“啊,是啊,心理平衡了吗?”
“黔驴技穷的佐安也就只剩这点儿伎俩了。”
“……”卢佐安听见自己有些无奈的一声轻叹,而后像是默认了一样,抬手覆上十指相扣,搭在自己腹间的成安臣太过冰凉的手,终是没了动作:“啧,手怎么这么冷的!”
“当然是等佐安等的啊。晚上这么冷,连现磨的咖都等凉了,手还能热着吗?”顿顿,成安臣又说,“佐安还凶我,真是心都凉了!”
“哼,”卢佐安冷笑一声,“你这黑心的家伙,心还有热的时候?”
“嗤,”成安臣再次笑出声来,松开相扣的十指,抬起右手,一路向上游走,最后停在卢佐安的心口上,伸出食指,随着对方心跳的节拍划着圈,“要我说啊,黑心这种东西,如果真能把人的心从胸腔中脱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的话,它们不但会发黑,还会腐烂呐。说到底,谁的行没有黑暗的一面呢?只是有的人仔仔细细地把那黑暗面藏起来了,而我却不加掩饰罢了,这有什么呢?”
“所以,凶手也只是和你一样,坦率地展现出自己心里黑暗面的家伙是吗?”
“哈哈,佐安你想表达什么?”
卢佐安没接话。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客厅的过道静得像冰冷的湖底,没由来地透出一丝凉意。午夜惨淡的月光穿过落地窗投进来,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
卢佐安低下头——挂在成安臣食指上的白瓷杯内,残余的咖啡已经冰冷得不留半点余温。勾着瓷杯耳朵的手指似乎是在渐渐失力,杯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洒出液体坠落在地。
将杯子拿到手中,卢佐安歪头,低唤了一声偎在身后的人:“我说你……”
因为双眼闭合的缘故,成安臣的长睫在脸上打散开两个小扇子般的阴影,略显单薄的嘴唇微张,随着胸口的起伏,安静地交换着气体——毫无掩饰的单纯睡颜。
“怎么又睡着了!你这家伙才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困得要死,还在这和我磨嘴皮子!”卢佐安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瓷杯,轻手轻脚地转身,将赖在自己身后的人打横抱紧怀里。
【为了取证吗?】听到关门的轻响,床上闭着双眼的成安臣勾起嘴角,【为了卖给佐安情报的准确性,这事我可要好好把关才行,佐安不要太感谢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