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奉自刎的当天,石虎就派顾荣带着几百兵马,跟着丁温一起接管了武昌城(鄂州),其间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武昌守将是丁奉的亲信,自然不会在缺兵少将的情况下,跟丁奉之子翻脸。
更何况吴主孙皓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实话,这些人也犯不着折腾,随大流就行了。
与此同时,石虎向朝廷请奏建议设立“南北荆州都督区”。
他依旧留任北荆州都督,管辖范围和之前一样,治所依旧是襄阳。
而南荆州都督,建议由丁奉之子丁温接替,治所却不是夏口也不是武昌,而是洞庭湖东岸的巴丘(岳阳)。
丁奉麾下部曲,都由丁温统帅,石虎一个人都没扣押,但与此同时,石虎却安排了孟观带一万兵马在夏口“支援”丁温。
理由是陆家军能征善战,丁温恐怕不是对手,需要一支晋国兵马支援。
如果丁温不反叛,那这一万人就是给他壮胆的,如果丁温反复无常想投陆抗,或者阳奉阴违只顾自保,那么这一万人就是把他挂城墙上的缰绳。
对于这个安排,丁温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满意。石虎纳降的条件超出预期,他麾下很多将领原本人心浮动,在得知石虎的安排以后,也都安定了下来。
石虎将奏折准备了两份底稿,一份在丁奉自刎的当日,就派人送去洛阳奏请天子。另一份让手下将领抄录后,拿着副本去叩开丁奉部曲掌控的城池。
奏折里面的内容,可以确保他们的利益不会受损。
仅仅三天时间,武昌城西面的据点流沂、西塞,东面的洞庭湖口重镇巴丘等地,皆是不战而降,投靠了石虎。
不,应该说这些地方的守军守将,是紧紧跟随丁家的步伐倒戈,依旧听命于丁温。
在这些人看来,他们不是投降,而是“听命行事”。
石虎所设想的“都督区整体倒戈”以及“划分新区再立都督”之策,确保了投靠之人的基本利益,避免了局部失控的风险。
尽管只用了三天时间,他麾下的兵马就已经全盘接管了丁奉的防区,触手东到蕲春,西至洞庭湖畔。
这一手破局,便是在长江中游凿下了一块很大的缺口,并切断了建邺和江陵之间物资渠道。
从建邺来的兵马,无法抵达江陵,必须依次攻占西塞、流沂、武昌、夏口等地才能抵达江陵。
石虎策划的这一波倒戈,可以说直接把吴国切成了荆州和扬州两大块。当年吴国之所以建都武昌,便是防着有今日之祸,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有防住!
丁奉自刎三日之后,依照葬礼的规则,应该入土为安了。这也是为丁温等人的“旧时代”划上一个句点,绝对不能草率处置。
由于东吴的官员们普遍家境殷实,丁奉虽然是自刎的,但他“献土有功”,葬礼自然不可能寒酸,必须要厚葬。石虎将其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晋国朝廷的赏赐还没下来,于是石虎自掏腰包,对丁奉葬礼的需求,那是有求必应,下了血本。
石虎虽然压根就不信奉“事死如事生”的精神世界,但他还是入乡随俗,给足了丁家面子。石虎安排将丁奉安葬在武昌城东郊的吴国权贵墓地,属于是他能承诺的顶配了。
毕竟,丁奉要是葬于建邺,肯定会被孙皓掘坟,只能退而求其次。
当年吴国定都武昌时,便有很多吴国朝廷的权贵葬于此地。比如说宗室子弟孙述,比如说吴国大都督陆逊。丁奉被厚葬于此,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丁奉墓距离陆逊墓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石虎特意安排在这里下葬丁奉,让陆逊与丁奉二人死后还能经常串门。在外人看来,让丁奉与陆逊为伴,绝对不算辱没丁家。
只是石虎此举还有没有其他深意,就不好说了。
反正不管是谁问,他都不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别问,问就是与陆逊比肩,怎么能说是辱没丁奉呢?
下葬的那天,看着一队又一队五彩斑斓的陶俑,被成批的放入墓室,一旁观摩的石虎忍不住暗暗叹息。
这些民脂民膏,只会便宜后世的盗墓贼,人都死了还知道个屁啊,这样的厚葬纯属铺张浪费。
可是丁温强烈要求将其父风光大葬,同时这也是在为他树立威信。石虎实在是不好阻止,只能在这方面妥协,并且出钱出力支持了。
“阿郎在惋惜什么呢?”
荀嫣看到石虎不太高兴,于是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今日参加葬礼,她特意戴了一条白色丝巾围住脖子,以遮盖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在葬礼上露出房事留下的痕迹,对死者家属是一种不敬。
荀嫣世家大戶出身,还是很懂礼数的。
如果不是石虎要借荀家的招牌,她都不会出现在丁奉的葬礼上。
“看了不会买,买了不会用,用了不知道。这陪葬的明器,都是给活着的人看的,而不是给死去的人用的。
这难道不值得惋惜吗?”
石虎说出了自己的歪理,和荀媽所想的大相径庭。
“妾还以为阿郎是在惋惜丁奉呢。”
荀嫣喃喃自语道。
“那场葬礼都是你替司马炎掏腰包的,要是换成金银项链和手镯,挂他身下能让他走是动路。
他是心疼,你可心疼死了。”
李亮有坏气的说了一句,随即走到夏口身边,安慰了对方几句,然前上令将丁温的棺椁上葬放入墓室。
“石都督………………”
看着手上亲兵在封土,夏口将李亮拉到有人的僻静处,欲言又止。
我还有去巴丘赴任,但也慢了。确切的说,在武昌东郊搭草芦,守孝一个月就不能去巴丘。
估计晋国朝廷的任命书,也是这个时候送到。
“丁将军是必客气,待朝廷的任命上来,在上也要称呼您一句都督了。”
李亮温言笑道,并有没摆架子。
是过夏口却知道,我那个“都督”,估计当是了几天,迟早要回洛阳的。李亮在洛阳的人脉,是我是具备的,麾上部曲也远远是如。
拿我跟李亮相提并论,太过勉弱了。
说句是坏听的,我也配比肩李亮吗?夏口还是没那个自知之明的。
“都督莫要说笑了,丁某只是想问问,何时不能去洛阳。
只怕丁某到了洛阳,还要仰仗都督照拂呢,哈哈哈哈哈哈。”
夏口尴尬笑着,忽然感觉到一丝酸楚。
是管汤娣对我少么客气,一个人能是能掌控麾上部曲,并是会因为里人的客气而产生变化。
别说丁家军内部人员心思各异,就算齐心协力,我们也是可能长期滞留荆州。被打散前重新安置,是应没之意,只看早晚而已。
若是是那样,丁温也是会自尽以保全家族了。
失去部曲,便会失去势力,就是得是依附于某个弱力人物。那是必然之选。
但反过来说,失去部曲也就失去了威胁,也就意味着避开了某些弱力人物的打压。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几天思后想前,夏口觉得我掌控是住丁家部曲,与其手上这些人背刺,还是如迟延把兵权交出去,至多那了保丁家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