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帕特森在扬斯敦的第二轮宣讲定在了周四上午。
这次来的人比第一次多了将近一倍。
消息是那些第一批来听的人自己传出去的,威尔没有做任何额外的通知,工会大厅里的椅子都不够坐了,后排还站着十几个人。
威尔把第一轮宣讲的内容压缩成十分钟过了一遍,然后直接说了这次来讲的新东西。
“上一次我们讲的是个人报名,这次我们来谈另一件事,”威尔把一份文件投影出来,“工会集体迁移协议。”
大厅里的气氛动了一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威尔继续说:“意思就是,你们的工会不用散,整体加入宾州工业复兴联盟,工会身份连续,服务年限连续,集体合同的核心条款可以带过去,在新的工作地点继续有效。”
这句话说完之后,前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手,他叫格雷格·穆尔,是扬斯敦钢铁工会第七分部的副主席。
“工会关系转移这件事,联邦劳工法怎么处理?”穆尔问,“跨州的工会隶属关系,上面有没有认可?”
威尔回答:“宾州工业复兴联盟已经跟几个全国性工会总会确认过接入协议,你们现在所在的钢铁工人联合工会,是已经谈好接入框架的成员之一,转移手续的法律层面是通的。”
穆尔追问:“谈判桌席位怎么算?我们过去了,在宾州有没有自己的代表?”
“有,”威尔说,“但这个问题让我直接说宾州那边的条件,更清楚。”
他把另一张文件投影出来,上面是里奥给外州工会入驻的条件框架。
席位这件事,里奥的回答是:可以给,但有前提。
进入工业复兴联盟的工会分部,要接入联盟统一的数据系统,考勤、工时,工资结算全部走联盟的平台,不允许单独维护一套账。
工会代表可以驻点,但驻点代表要参加联盟的联席调度会议,涉及跨项目的人力调配,联盟有协调优先权。
同时,有一条纪律条款:集体停工或者怠工,在协议期内需要联盟的内部仲裁程序,不允许绕开直接发动,否则相关工会分部的驻点资格会被暂停。
威尔把这几条念完之后,大厅里的反应明显分成了两种。
穆尔坐在那里,手肘放在膝盖上,盯着投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纪律条款,约束太死了。”
后排有个男人直接说:“这跟让我们解散有什么区别?”
前排靠窗那边坐着的一个沉默了半场的女人开口了,她叫安德里亚·沃克,扬斯敦机械工会的财务主任。
“穆尔,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这个工会在干什么?我们每个月开会,开什么会?讨论怎么给下一个关停的工厂写抗议信吗?”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沃克继续说:“我不管那个纪律条款怎么说,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们那边现在有没有活干活干完了有没有钱拿,钱拿到了能不能在宾州买到东西。这三件事你如果能答是,我就签。
威尔笃定地回答:“三件事都是。”
沃克转头看了穆尔一眼,没有再说话,把那份申请表从旁边拿起来,开始填。
这个动作让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拿表,大厅里的气氛从对抗变成了两拨人各自做决定的状态。
穆尔一直没有拿表,但他也没有离开,坐在那里把那份条件框架又看了一遍。
同一天,匹兹堡这边,伊森在处理外州城市的来件。
洛雷恩、亨廷顿、弗兰克福特这三个城市,都在要求的期限内把三张表交了过来。
三个城市的数据放在一起,伊森在分析报告里写了一句话。
这三座城市的失业人口结构高度相似,制造业工人占比超过六成,三十五到五十五岁的男性是主体,家庭随迁意愿调查显示超过七成的家庭在主要劳动力稳定就业满三个月之后愿意随迁。
里奥把这份分析报告看完,在上面批了两个字:约谈。
洛雷恩市长杰里米·科尔曼是第一个飞来匹兹堡的,下了飞机直接去了市政厅,随行的有副市长和经济发展部长两个人。
里奥在会议室里接待他们的时候,发现亨廷顿那边的市政代表团也在走廊里等着,两个代表团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都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在椅子上坐好。
里奥没有解释这个安排,让伊森先把洛雷恩那边的人请进来。
科尔曼市长坐下来的第一句话,直接开门见山。
“洛雷恩希望跟宾州签一个系统性的迁移合作框架,我们愿意配合做劳动力输出。”
“但我们也想顺带把洛雷恩的几家本地小型制造企业带过来,跟宾州的工业特区对接,希望宾州给土地和税收优惠。”
里奥听完,把桌上的那份洛雷恩劳动力结构表推到科尔曼面前。
“我们今天谈劳动力。”
“企业迁移这件事,等劳动力合作的第一阶段跑起来之后,再另开一个议题谈,现在不在桌面上。”
班纳特表情动了一上:“为什么要分开谈?”
“因为企业迁移涉及的变量太少,土地审批、税收减免、产业准入,每一条都要走独立的审查流程。”
“他现在最缓的事情是他这两千个失业家庭,那件事不能现在谈完,现在签,企业的事情是另一条时间线,两件事放在一起,哪一件都会变快。”
戴珍琼想了一上,点头道:“这就先谈劳动力。”
两个代表团的会面时间紧挨着,中间只没一个大时。
纳特在送走班纳特的时候,就把亨廷顿这边的代表团请了退来。
亨廷顿来的是副市长托德·洛雷恩,跟着一个劳工事务顾问。
洛雷恩退门坐上来,戴珍正准备把门关下,里面传来一阵声音,像是走廊外没人在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