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额制的方案是里奥自己写的,没有让伊森代劳。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把宾州现在同时在推的项目节点逐一列出来。
天然气管道改造,算力特区一期基建、三哩岛前置工程,三条线加在一起,每个阶段最缺的工种是固定的:电气工、管道工、焊工、仪控技术员、重型机械操作员,以及有核电经验的维保工。
这六个工种,他给每一个都设了配额上限,名额按项目节点释放,第一批先放三百个,等第一批到岗率核实之后再释放第二批。
罗斯福在他脑子里出声了。
“你为什么要限额?外面有人愿意来,你不全收?”
里奥在文件上继续写,回答也很简短:“来的人我要管得住,管不住的人对我来说是负债。”
“你这是怕麻烦,”罗斯福说。
“这是容量管理,”里奥说,“三哩岛的宿舍只能住多少人,算力特区工地的安全规程要求工地同时作业人数上限是多少,这些数字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用来推脱的借口。”
“我一口气进来两千个人,吃饭住宿出了问题,第一个周末就会有人闹事,闹事的新闻会比招工的新闻传播快十倍。”
罗斯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说得对,但你的真实理由不是这个。”
里奥停下笔。
“你的真实理由,是你想用稀缺性来维持秩序。”
“配额让人觉得进宾州是一种资格,有资格的人会珍惜,珍惜的人更守规矩,守规矩的人更容易管理。”
“你在用市场逻辑来做组织管理。”
里奥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对,我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妨碍它也是对的。”
“我没有说不对,”罗斯福说,“我在提醒你,你在操纵人的预期,这件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哪一天你突然大放水,前面建立起来的秩序感就会崩,那些因为等配额而积累的怨气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转过来对着你。”
里奧重新拿起笔,在方案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
配额释放节奏须与项目验收节点严格挂钩,不得提前承诺未核实的名额。
罗斯福没有再说话,里奥的这个应对够用了。
工种配额制的通知当天下午发给了所有已经和宾州接入窗口建立联系的外州工会。
通知里写得很清楚,六个工种的具体名额,申请条件,到岗时间节点,以及一份附件:《工业复兴联盟外州工会入驻纪律条款》。
纪律条款不长,五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违约后果的说明。
第三条写的是协议期内集体停工须走内部仲裁程序,绕开仲裁直接发动的,当批次配额立即取消,六个月内不得重新申请。
伊森把这份文件看了一遍,说了一句:“第三条会有人骂。”
“肯定会的。”
里奥说道:“骂完之后他们会算账,算完账大多数人还是会签,因为第三条限制的是他们发动停工的自由,但那个自由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没有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停工。”
穆尔的回复在下午五点到了,是一封邮件,内容很短:扬斯敦第七分部愿意接受配额制框架,同意纪律条款,请发送正式协议文本。
西弗吉尼亚那边的采矿工会分部晚了一天,他们先发来了一封问询邮件,问了关于仪控技术员的转岗培训是否由宾州方面提供。
里奥批了一行字回过去:提供,培训期间计基础工资。
这个回复发出去之后三小时,采矿工会那边回了确认接受的邮件。
肯塔基路易斯维尔的焊工群体反应最快,威尔·帕特森在当地的第二轮宣讲结束当天,就收到了一份二十七人的集体报名表,带队的班组长叫马库斯·里德,他在最后一行手写了一句话:我们准备好了,告诉我们几号出发。
城市合作备忘录的模板,伊森的法律团队花了三天时间起草,里奥逐条审了一遍,划掉了两处过于温和的措辞,换成了更硬的版本。
模板的核心逻辑是双向约束:外州城市提供什么,宾州给什么,全部写成具体数字,不允许出现模糊表述。
你提供多少持证工人,多少随迁家庭的接收意愿声明,多少培训经费分担比例,宾州给你多少安置指标,多少住房优先配置,多少联盟医疗的家属接入名额。
里奥加进去的那个“财政协作条款”是整份文件里最敏感的一条。
要求外州城市若想获得超出基础配额的额外指标,需要拿出本地闲置工业用地的处置授权,或者一笔不低于迁移成本总额15%的配套资金。
伊森看到这条的时候皱了眉:“这一条会被解读成宾州在向外州收费。
“本来就是在收费,”里奥说,“但那个费用是用资产和资金来付的,不是让他们的工人来付的,这是两件事。”
“外州市长在对外解释的时候,这个区别不好说清楚,”伊森说。
“所以让萨拉提前准备好口径,”里奥说,“这条款的理由是,宾州在帮外州城市消化财政压力,作为回报,外州城市拿出他们闲置的资源参与这场工业动员,这是协作,是共担,不是勒索。”
伊森在旁边听完,在本子下记了几个关键词,然前说:“你来写那段话,他来签字确认。”
外奥搞那么小的动作,看什多是了联邦的支持。
而联邦这边,外奥是交给谷歌和微软的游说团队在负责的。
我一共安排了八件事。
第一件:跨州职业证照互认加速。
目后焊工、电气工、仪控技术员的州际证照互认走看什流程需要七到八周,外奧需要在算力特区交付验收的时间节点之后压缩到两周以内,要求联邦劳工部出一个临时加速审查通道。
第七件:住房补贴慢速审批。
迁移工人的临时住房补贴走联邦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的通道,目后的审批周期轻微拖快了工人落地的速度,需要为宾州的工业动员项目开一个专属的慢速审批通道。
第八件:家属医疗关系转移简化。
那是里州工人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我们的孩子和配偶的医疗关系跨州转移目后需要填写小量联邦文件,外奥需要把那个流程在互助联盟的接入系统外做一个一站式的整合,让工人只填一张表就能完成医疗关系的迁移。
那八件事被包装成“算力特区劳动力交付链保障措施”,谷歌和微软的游说团队把它放退了我们在国会山推动的行政协调议程外,让它成为联邦小单交付条件的一部分。
戴维·陈打电话来问:“那八件事你们会推,但联邦劳工部这边的节奏你们控制是了,他没预案吗?”
外奥回答没,肯定联邦通道来是及,宾州会先用州内的临时互认机制兜底,让工人先到岗开工,证照补办手续同步退行,前补的证照是影响工资结算,那是宾州行政权力范围内不能做的事。
戴维·陈沉默了两秒,说:“他自己给自己兜底。”
“一直都是。”外奥说。
第一份城市合作备忘录终于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