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
如果说新罕布什尔是共和党初选的测温计,那么南卡罗来纳就是那堵最坚硬的防火墙。
这里的选民构成与铁锈带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在乎经济,更在乎传统、信仰,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南方保守派政治文化。
当里奥·华莱士的竞选团队将战略重心向中西部收缩,同时试图在南部撕开一道口子时,他们迎头撞上了这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高墙。
“这里是南卡罗来纳,不是匹兹堡。”
查尔斯顿的一家高级乡村俱乐部里,一场闭门筹款晚宴正在进行。
坐在主桌的,是几位在南卡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福音派领袖,几家总部位于当地的军工复合体代理人,以及几位控制着地方党部机器的传统保守派大佬。
里奥·华莱士坐在他们对面。
他穿着简单,简单到有些随意的地步,这种在铁锈带被视为实干的着装风格,在这些穿着定制西装,带着袖扣的南方绅士眼里,显得粗鲁且缺乏教养。
一位头发花白的牧师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叉。
“华莱士先生。”牧师的声音温和而缓慢。
“我们看了大卫·格里菲斯的纪录片。您的手段令人印象深刻,但您的价值观却让人深感不安。”
牧师直视着里奥。
“在这个州,我们不仅是在选一位总统,我们更是在选一位能够在道德上引领这个国家的领袖。”
“但您,至今单身,您的履历中没有关于家庭、信仰和传统责任的痕迹。您如何让我们相信,一个连组建家庭都不愿意的人,会真心守护我们重视的家庭价值观?”
“不仅如此。”
坐在牧师旁边的一位前州共和党主席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更加尖锐。
“您的党籍问题,依然是我们的一块心病。之前您还是民主党在铁锈带的一把尖刀,现在,您摇身一变,成了共和党的候选人。”
“政治不是换衣服,华莱士先生。您的这种灵活,让我们怀疑您的忠诚度。”
“而且,您的幕僚长,那位霍克先生......”
前主席瞥了一眼站在里奥身后的伊森。
“他在处理政务时展现出的冷血,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共和党是维护秩序的党,不是制造恐怖的机器。”
三个指控,招招致命。
党籍可疑。
缺乏家庭包装。
团队冷酷无情。
这是南方传统保守圈对里奥提出的质疑。
对于这种充满道德审视和身份傲慢的攻击,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政客,此时一定会抛出一些关于信仰的感人故事,或者承诺会在上任后立刻结婚。
但里奥不是普通政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自以为掌握了道德制高点的南方大佬,冷笑一声。
“牧师先生。”
里奥开口了。
“您谈论家庭价值观,对此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个人非常尊重您的信仰。”
“但请您告诉我,当一个退伍军人因为买不起抗抑郁药而开枪自杀,留下妻子和三个孩子在绝望中挣扎时,您的家庭价值观能帮他们付下个月的房租吗?”
牧师皱起了眉头。
里奥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转向了那位军工代理人和前州主席。
“你们质疑我的党籍,质疑我的团队冷血。”
“那我们就来谈谈你们真正关心的东西吧。”
里奥招了招手,身后的伊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放在桌面上。
一道光束投射在旁边的白墙上,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产业供应链地图。
“这是南卡罗来纳州几个主要军工基地的供应链依赖图。”
里奥的手指在光影中移动。
“你们制造战车底盘,组装直升机,生产导弹外壳。”
“但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你们所需要的特种钢材、精密阀门以及高强度的合金轴承,有百分之六十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方那片被涂成红色的区域。
“铁锈带。”
“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密歇根。”
里奥看着那些脸色微变的南方大佬。
“当你们在华盛顿争取到了一份价值几十亿的国防订单时,如果没有我那台你们称之为冷血机器的互助联盟在运转,如果没有我保证那些钢厂能够获得廉价的能源和稳定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