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太痛了。
到了此刻,方枝儿才渐渐理解了眼前的郑家小妹到底在说什么。
她,她居然以为自己和太子有一腿!
从小到大,方枝儿做了那么多理解,见识多少部门间的邮件往来与微信聊天记录,对于抠字眼太熟悉了。
这郑家小妹眼里,自己与太子可不是简单的人身依附关系,而是,而是......
呕——
方枝儿差点就吐了出来,她和朱慈烺?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她只觉喉间像是塞了一枚血块,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
合着你根本不是冲着我的才学与盐政资源来的,而是奔着朱慈烺来的啊。
什么患难与共,什么生死相随,心中暗许在哪里,你还能偷听别人心声不成?!
“禧儿妹妹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太子没有什么的……………”憋了半天,方枝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是,您和太子没有什么的。”郑禧分外暧昧地拍着方枝儿的手背,“我懂,我懂.....”
啊呀,你懂甚么了?!
方枝儿几乎要尖叫怒吼出声,可喉间的血块与仅存的理智,却是将尖叫压了下去。
最终愤怒与尖叫只得化作红温,渐渐遍布了方枝儿的面目。
郑禧见方枝儿脸色红如重枣,却是不好再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是小妹孟浪了,就当是顽笑,姐姐如果有什么事,都可来找我......”
说完,郑禧理了理衣裳,就准备出门,等从长计议。
“等等。”
她都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五步,便被方枝儿一把拉住了手腕。
“姐姐有什么想说的。”
“你,你真有决定这个的权力吗?”
郑禧思考了两秒,反握住方枝儿的手:“姐姐与太子殿下的情意,叫人好生羡慕,常言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妹自当竭力成全姐姐与太子殿下的好事。”
“嗯——”
郑禧好像听到方枝儿的喉咙里传来急促尖锐的一声嗯,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姐姐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望着郑禧的脸,方枝儿却是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郑家愿意收自己为干亲义女,是建立在自己和太子有一腿的前提上。
换句话说,她的最大价值在郑家看来,其实是与太子的感情纽带。
郑家收她做义女,相当于是卖太子一个人情。
如果她想要正式加入郑家并获得其统战价值,就必须承认自己和朱慈烺有一腿。
如果她不想承认,就无法获得郑家的统战价值。
当初孔有德之女孔四贞都能凭借其父亲的旧部成为格格,遑论郑家之女?
如果是她领导的投降,那么这价值还不得大到天上去啊。
那要承认吗?
真要她承认自己和朱慈烺是苦命鸳鸯吗?
那简直是,简直是.......
一想到自己需要说什么话,方枝儿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熊熊燃烧。
脸色更是半半红,方枝儿颤颤巍巍地看着郑禧的脸:“郑家愿意收我为义女吗?”
“啊?”郑禧一愣,她们郑家虽然豪富,却也比不上那些开国勋贵与三代簪缨的书香门第。
转念一想,她又是颇为感动,方枝儿这是在投桃报李呢。
须知她哥能联络上东林魁首虞山先生,她父亲同样能联络一批福建本地的士绅。
明明有更多好的选择,就因为郑家帮了她忙,于是便将整个人情都交给了郑家。
况且,还能为太子笼络住她们郑家呢。
“若姐姐不弃,我自告知父亲,父亲想必得高兴坏了。”郑禧一把握住方枝儿的手,“如果姐姐还是不信我,不如咱们先结了义姐妹,枝儿姐姐也算半个郑家人了。”
“那太好了。”方枝儿此刻明明应该高兴的,只是嘴角怎么都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