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郑禧喜不自胜,拽着方枝儿再次坐下:“这结义仪式定要在海神庙举行才妥当,我晚间便打发人来与你互换金兰谱。
咱们既成了异姓姐妹,有件事我非得问你句实话不可——你与太子殿下,到底是不是有情分的?”
郑禧此生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能看到这样的决绝与扭曲,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是了,她一方面因与太子的情愫心思被点破而羞赧,另一方面却因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而愧疚。
当然会如此。
郑禧目光更加温柔起来:“姐姐别害怕,我妈祖起誓,绝不说出去。”
“我和他,我和他......”方枝儿几乎是咬紧牙关,闭紧了眼睛,“你就当是有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方枝儿只感觉自己魂魄都被抽去了,整个人都无力站起。
见方枝儿这副模样,郑倒是又自责又欣喜。
一来为自己因好奇心逼迫方枝儿道明关系而自责,二来为太子与枝儿果真有情意而欣喜。
更多的则是一种满足感,她终于确定了方枝儿与太子的关系了。
两人絮语一阵,郑禧见方枝儿神色恍惚,就不再打扰,告罪离去。
方枝儿浑浑噩噩,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望着眼前的实木桌子,久久不能回神,甚至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承认了。
人生之中,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打击吗?
仔细想想,郑禧的推断难道对她无利吗?大清迟迟不南下难道是故意的吗?
不是这乱世害了她,是大明害了她啊。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一声声连续的呼唤,才将枝儿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方秘书,方秘书......”
方枝儿猛地一抬头,就见太子一身纯黑贴里,额头冒汗,正在她面前挥动手掌。
仿佛是被抓到了什么现行,方枝儿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见过太子。”
“你我之间,这么多礼做什么?”朱慈烺莫名其妙,方枝儿却是莫名胆颤。
“太子与我乃君臣,礼不可废。”
“哎呀,礼教,胡言乱语。”朱慈烺拿着热帕擦脸,同时坐下,“我说孔子啊,是史上最被高估的学者了......你军火生意谈的如何了?”
“谈下来了。”定了定神,方枝儿悄悄向后退了一步,隔开距离,“2两一杆,郑家想送太子一个顺水人情。”
“哦......这郑家不愧是郑和的后裔,果然忠诚。”朱慈烺感叹着。
说到这,方枝儿忽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她可答应过尽量劝朱慈烺下江南的:“太子如今还准备继续守淮安吗?”
“当然。
“殿下,我作为钱谷赞画,得提醒您一声,朝廷那边还欠着三十万两银子没给呢。”
听到这,朱慈烺略有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群文官集团,要不是如今兵未练成,我就要南下去索饷了,我的银子都敢贪。”
“殿下,真不是我说,但昨日之事,您也看到了。”方枝儿忍不住道,“咱们的钱单靠少量军饷是笼络不住那些刘镇士卒的。”
这些淮安士卒虽然是大小军头攒起来的,可到底跟着刘泽清混了这么久。
日常就是刘泽清的上千精锐家丁压制其余军头的家丁,然后其余军头的家丁再压制普通士卒。
这在明末是常见景象。
必须是职业士兵才管用,但那样就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训练。
方枝儿的想法是,与其把钱浪费在这群普通士卒身上,不如收买一批军头,武装一批精锐家丁。
这样,他们才有与刘泽清对抗的底气啊。
先前的事件,实在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那怎么能行?”朱慈烺正色道,“难道我是为了笼络他们为我作战而发饷的吗?他们是为大明而战的士卒,难道由他们饿死吗?”
“可是......”
“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我会唤醒他们心中的武,是时候重启洪门了。”朱慈烺将帕巾一丢,“闲话少说,我今日来,是有新的研究成果与猜想来与你讨论的。”
完成了《大明真史》的三篇总序后,就是先梳理出一个简易的断代史纲要。
这不梳理还好,一梳理,朱慈烺就又有了新发现。
“殿下,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我发现,洪武年号与建文年号之间还有一个洪成,我们都被公元纪年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