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镇使者与郑森走后,郑禧就彻底搬入了豹房。
作为郑家留在淮安总统太子府的使者,朱慈娘也乐得有这个沟通渠道。
三镇使者离去,原先热闹非凡的豹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反倒是总统府忽然忙活起来。
在公明堂待了许久,朱慈烺少见地返回了他在旧城真正的公署——总统府。
在总统府的大堂内,大门敞开,阳光照入,落在鎏金的“大明日不落”匾额上。
迈入院子的那一剎那,见到那巨大匾额的瞬间,方枝儿就差点没细住。
在纸上用蝇头小字写是一回事,放大了挂起来,那是另一回事。
只是她早已练出如细的笑脸,只是如常走入。
但目光扫过朱慈烺,却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方枝儿心头没来由一跳,却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列坐的列位诸君。”朱慈烺大马金刀地端坐椅子上,“今日我叫各位前来,就是要教诸位知道一件事。”
环视一圈,朱慈烺震声道:“自明日起,我要节制全球卫所!”
经历了之前的事件后,朱慈烺已然觉得双倍复兴卫所制,进行全国的大卫所化已然刻不容缓了。
如果说都察院是文官集团老巢,那卫所就是武官群体的母巢。
卫所兵,是大明真正的基本盘。
大明衰亡之根本,就是土木堡之变中于谦收回了五军都督府的权力,改为文官领兵。
他们废掉了义务教育的卫学,废掉了永乐大典的传承,通过长达百年的下毒让强悍的卫所兵身体退化。
饶是如此,忠诚的基因却依旧刻在卫所兵的骨子里。
卫所兵自费勤王,就是证明。
远的有戚继光、俞大猷,近的有黄得功,孙传庭,当然也出了张居正、李成梁这种文官暗谍。
“他们以为斩断了传承,就能让大明永世沉沦,却不知道卫所的火种从未熄灭。”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火种重新点燃。”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卫所!我要让大明的卫所,再一次插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可不是虚言,当初智人从东亚走向世界,并征服了世界。
但这种征服只是血缘的征服,而大明的征服将会是文化与科技的征服。
听到朱慈烺的话语,方枝儿嘴角抽了抽,并没有答话。
明初的卫所兵,还马马虎虎,跟白甲摆牙喇比也差远了。
明太祖打天下,也就是个人海战术了。
他懂什么军事啊。
捡漏王罢了。
说实话,对于朱慈娘完成这次卫所化,她向来是持悲观态度的。
朱慈烺看似是改革,但几项重要措施,其实就是重复造轮子。
关于朱慈烺兵农分离的政策,其实早就改过了,那就是营兵制。
在明代中期,朝廷早就发现卫所不能战与逃兵的问题了。
营兵制改革就是建立在卫所上的,简单来讲,就是从卫所军户中挑选士兵作为职业营兵。
至于那些普通卫所兵,只是户籍特殊的民户罢了。
至于军屯被侵占,没问题,反正军户身份世袭的,就当自己是普通佃户了。
反正没军役嘛。
再说了,如果是军籍科考还能走单招呢。
晚明时期,卫所逃亡问题奇迹般迎来改善,就是因为卫所与朝廷齐齐摆烂。
但营兵制的出现,同样导致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军屯的籽粒收入没有了,军事支出疯狂上涨。
明朝偏偏又是一个沟槽的小政府,做着大政府的梦。
不像清朝那样,人家不仅是大政府,还是理性高效的大政府。
虽然烂,但至少清廷是有秩序的烂。
当清朝的自己人,可比当明朝的自己人要快活得多。
“方秘书一直出神,难道是有意见吗?”朱慈烺忽然对着方枝儿开口问道。
方枝儿立即摇摇头:“我说,太子高见。”
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看了方枝儿一眼,才对王台辅道:“象山这些天,都准备如何了?”
“早已准备稳妥。”
作为朱慈烺之李善长,王台辅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在淮安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奔走在乡间城间,靠着阎尔梅、傅山、侯方域等人的人脉面见本地士绅。
照朱慈烺说,这些士绅都是文官集团,应该杀杀杀的。
但无奈如今满清用加强版朊病毒制作的尸潮在即,来淮安时他就试验过,连豆汁都无法解毒。
所以只能暂时放过这些文官集团,等日后再慢慢料理。
经过试验,朱慈烺大概能确定活尸就是根据布里亚特食人术而研究的生化武器。
活尸吃人,满清祖上的布里亚特食人族也吃人,这难道是巧合吗?
思考到这,朱慈烺灵光一闪。
仔细想想,柳条边会不会就是满清饲养活尸的生化农场呢?
怪不得,怪不得清朝也在小冰河期农业却没受多大影响,原来是使用了活尸劳工啊。
掏出随身的灵感簿子,朱慈烺将这个发现兴奋地记下,抬起头,看向方枝儿,正要吩咐她去研究,脸色忽然黯淡下去。
唉,可惜了。
收起那本写满了奇思妙想的灵感簿,朱慈烺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站在左侧首位的王台辅。
“象山,之前让你秘密办理的购事宜,现在进展如何了?”
王台辅闻言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地答道:“回殿下,属下幸不辱命,此事已有重大进展。”
说着,他便汇报起了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端坐在下首,方枝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问道:“你去买田,那些士绅没有刁难你吗?”
“没有啊。”王台辅一脸奇怪,“我提出分期购田,那些士绅还有小地主都爽快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只有拿盐票与船票支付。”
“盐票与船票,就行了?”方枝儿忍不住追问道,“你买了多少顷田?”
“清理出来的田地,已经有1000顷左右,后续大概还有2000顷左右。”
方枝儿不免睁大了眼睛,不说沦陷过半的淮安府,淮安府的附郭县山阳县总计10832顷的土地,基本都在淮河以南。
而王台辅居然已经谈妥了近3000顷。
淮安府本地的大河卫与淮安卫,军屯加起来才只有2200顷。
“你,你哪儿来的钱?”方枝儿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朱慈烺豪爽笑道:“不是有方秘书挣钱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钱,你们就这样随便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