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用本以为见到太子会是一件难事,但没想到真如吴嘉纪所说的,能这么快见到。
他才入营门没几步,刚交接了受罚兵士,太子就主动走过来了。
沈国用虽然回到淮安不过七天,但却是认识朱慈娘的。
除了从旁人话语中听说过,就是见过其巡逻。
他第一次见太子,就是太子看到有士卒在大街上撒尿,被太子用长刀顶着后心逼其把尿舔干净。
或者,那小张汤吴嘉纪给太子报告了哪名家丁或军头的不法事,被太子破门而入拳打脚踢。
朱慈烺向来都是身体力行。
除了每天在旧城与城外屯田处两头跑外,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巡逻。
带着扩张到百骑的三百营沿着淮安新城大道走来走去,看到不法事当场开庭判决。
当然,如果有士兵不听令,不训练,朱慈烺是照样要亲自上门问话廷杖的。
新城的秩序甚至比旧城还要好了。
至于怎么好的,你别问。
后来沈国用打听过了,才知道居然有公明堂这么一个机构,帮助士兵主持公道。
说实话,沈国用印象中的太子应该是独坐龙撵,神秘威严的形象。
相比而言,这位太子更像是隋唐话本中的程咬金。
如今近距离一看,反倒更像是雄壮的程咬金了。
就是太子面容相对清秀,配上麦色皮肤,倒有种英朗的感觉。
“军中不法事?"
听到这沈国用居然是来告御状的,崔三聘就是脸色一黑。
这刁民奸军就是好乱告状,还跟太子告状。
要是在过去的县衙,那崔三聘倒还认了,这公明堂可是公平到不近人情的。
你越过公明堂上告,大概率就是不占理的,否则公明堂就解决了。
再说了,太子抚军,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处理那么多小事?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如何不法事?”
“臣沈国用,淮安安东人氏,为刘振基千总手下一骑卒,乃是举报何百忠与云乙在军中私设赌场,坑害军中士卒饷银。
这沈国用是刘泽清同乡兼千总刘振基手下兵丁,前些日子才跟着刘振基回的淮安。
好不容易躲开了汹涌的尸潮,沈国用本觉得安东大概是守不住了。
如今返回,正好算是结了一桩事。
他与哥哥沈大波,都是安东本地人,知道那些盐商富豪的家宅所在。
他们偷偷出过几次营,跑到附近一处盐商大宅里寻摸遗留的财物。
简单来讲,就是搜索豪宅,击杀内里的少量活尸,然后再将盐商未能带走的财物撤走发卖。
甚至还找到不少银两呢。
待从黑市找那本地窝主贩卖掉,兄弟两人攒下了足足八十两纹银现银。
就是当三年兵,也不一定能挣到一半。
回到淮安后,两人便打算带着大嫂逃离淮安,去南方找个地方过日子。
他们都想好了,这尸潮再怎么厉害,这朝廷衮衮诸公,都不至于让其扩散到南方。
两人都是接触过活尸的,要说单打独斗确实怵他,要说成群结队活尸还真不是对手。
也就是火炮轰击太容易吸引活尸,否则将活尸集中到壕沟里,一炮一炮轰下去,还怕轰不死吗?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该考虑的问题,他们该考虑的是:
如何到南边买一个胥吏,再用银子买几亩自己的田,至于搜打撒的赃物,他们还剩了不少呢。
都是些古董字画的,不管发卖,还是带到南方去讨好那些官老爷,都是保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