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向来自觉是个厚道人。
他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时以菩萨心肠待人,只有遇到文官晋商与满清集团时,才会动用心中的魔。
像这群商人,他就看得清楚。
自古造反的都是种地的,哪儿有商人造反的?
就连文官集团,那都是土地资本家。
这批盐商,不过是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文官黑手套罢了。
然文可用,我亦可用。
你文官集团有晋商集团,难道我朱慈烺还不能扶持一个微商集团吗?
只是这个徽商集团,必须紧紧与武官集团结合在一起,要做到文官晋商般的一体两面。
最重要的是得一切对标晋商集团。
不说如晋商般夺舍美利坚,先爆个一千万两跟他万万没问题吧?
晋商集团,接招吧!
心思转过,朱慈烺便收了神,目光落回堂下。
见一众盐商还是神色变幻不定,他也不催促,只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借款之事,你们回去合计合计,三日内给总统府一个答复。”
不咸不淡地训诫了几句,朱慈烺便袍袖一拂:“今日就到这里吧,郑元化、程量入,你们两个留一下,其余的人,可以先退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乔承望等一众山陕商人还是退出了县衙。
站在县衙门口回望,孙枝蔚心有戚戚,眉目间更是忧虑:“到底是恶了太子啊。”
“娘的,总统府是私贩子老巢吗?”孙枝蔚话音刚落,就听乔承望忽然大骂道。
孙枝蔚大惊,连忙上前去捂乔承望的嘴:“不要命啦,在这里”
见乔承望一副颓唐模样,孙枝蔚知他以为大势已去,自暴自弃,连忙拉着他到附近一处茶楼坐下。
这大明县衙前,都有一条十字街,叫署前街。
署前街上歇家、客栈、酒楼、茶楼、银匠店密布,很多都是胥吏家的产业。
孙枝蔚不敢给乔承望喝酒,怕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来,只是将其拉到一个偏厢内坐下。
“乔家在扬州经营数十年,给朝廷缴纳了那么多课,这不说裁就裁了,太子看着仁厚,其实心狠德薄啊。”
“太子在刘泽清宴上都敢当众锤杀常参将,今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已经是宽容了。”孙枝蔚劝慰道。
“可豹人啊,你说该怎么办呢?祖宗家业,交到我手里,居然要像那吴望春般断了吗?”
万历以来,朝廷不断要求盐商提前预缴盐课,却给不出足够的盐。
于是当时的两淮盐法道按察使袁世振,启用了纲法,即盐引编成册,一纲行积引,九纲行新引。
朝廷平了账,不用再管散商水商灶丁小贩河工等等,那是纲商的事,只要管好这几十个纲商就行。
纲商虽然要帮朝廷平账,但却获得了对盐业的世袭垄断经营权,也不算亏。
可以躺在功劳簿上数钱了!
朱慈烺来了,情况就变了。
在方枝儿这个恶毒的妖妇指导下,太子弄了一个票盐制的商号。
注意是商号,不是衙门。
这个商号是太子本人持有的,相当于是东家,干股股本就是两淮盐场。
它控制了淮安五盐场,还在尝试控制通州十盐场。
纲商们在通州十盐场已经换不到多少盐了,因为通州十盐场的盐丁表示我不归南明朝廷管,我归太子总统府管。
你是纲商,但你没有盐票,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