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转暖后,药杀水的两岸,逐渐变得繁茂起来。土地略微松软,青草冒出了苗头。游牧民们散落在城外,各自占了一片耕田,忙着春季的营生。
远远地望去,田地里满是牛羊,正在四处游走。而讹答剌的农民们,甚至不敢有怨言,只能低头祈祷着。
整片平原,四处都是散落的牧民,忙着挤乳,晒酥酪,顺便将前一年存下的干粪饼搬出来,堆在固定的地方引火炊煮,还有些人抱着小羊崽,到处寻着青草。
对于游牧民而言,春天是生产的季节。
即便是部落的头人,也不能免俗。
而陈光业坐在庄园里。
他有些无奈。
诸部联盟的牧民投入生产,那么他也不能随意进攻,因此只能被困在此地,不得动弹。不过,也刚好趁着这机会,陈光业对归义军进行着操练,顺带集中讹答剌铁匠,正在全力打造甲胄箭矢等。
今日,便是归义军的操练日,士卒们早早地起床,正在城外临时画的校场上,来回呼喊号子列队。
但也就在此时。
庄园外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还未待到他放下笔,一个归义军士卒便推开了厅门,快步走到陈光业面前。
“指挥使!南边斥候急报,有大食军队出现,距离我军约莫二十里,正在朝我军前来!”
陈光业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所谓大食军队,正是萨曼家族的军队。
他们居然在这时出现了。
陈光业心中咯噔了一下。
远处的校场上,归义军的士卒,还在来回走着队列,脚踩泥地,咚咚作响。而在更远处的河边,游牧民们尚在劳作,整个药杀水畔,几乎是一片沸腾。
萨曼王朝的将军,显然也是个懂行的,抓住了诸部联盟最脆弱的时候,朝着他们发动进攻。
但问题是,大食人为什么敢进攻?
不是说好的内斗吗?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可否明确其部属?是哪位萨曼宗王的军队?”陈光业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士卒立刻摇头。
“回指挥,不知。”
“不知………………”
陈光业顿时有些郁闷。
他对敌人的了解甚少,甚至完全不知道,萨曼家族有哪些派系,其各自部属战力如何。
但萨曼人算准了他的弱点,挑着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就说明他们对游牧民的生产,也极为了解,甚至也有中原北方的边军习惯,在春天对游牧民发起进攻。
敌人对自己很了解。
陈光业立刻做出了判断。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敌人继续北上。
“去找契苾部的玉山江!”
“是!”
亲卫回答一句,随后从陈光业手里,接过一卷文书,朝着外边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
玉山江终于出现了。
他来到庄园中,很快便到了陈光业面前,见到陈光业时,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前蹄,随后立刻发话。
“陈指挥。”
“玉山江,我需得你捎带轻骑精兵,往南走一趟。”陈光业说,“南方有大食军队逼近,你需得看清,来者兵马几何,旗帜,兵种,行进方向,能探得清多少,便弄清楚,随后回来报给我。”
“大食人来了?”玉山江也有些惊诧。
此前诸部联盟的会议,他也出席了,只是他始终保持沉默,作为刘恭麾下的部将,没有和那些游牧民搅在一起。
听到这话,陈光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愤懑。
“此事之后再做清算。”
他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