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鸣!”
牛角号声回荡在原野之上,两翼战旗猎猎作响,战马与踏步声混杂,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蔓延。
两军见面后,甚至都没有交流,双方只是遥望着对方,便知晓了来意。
于是,旌旗压下,两军逐渐逼近。
号声亦是此起彼伏。
位于右翼的诸部半人马,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吹响了簸逻号角,随后在句儿狄银的旗下,无数半人马汇聚成洪流,却又聚聚散散,朝着大食人的军队快速压去。
无数马蹄翻滚,在春泥中蹚出泥浆,草根与泥点四处翻飞。
几队半人马,各自数百人,在阵前分开,快速疾驰向敌人。他们手中握着弓,胡禄敞口,箭矢摇曳,翎羽来回碰撞,等待着射手们抽出。
半人马们熟练地散开,拉开距离之后,自然地形成一条弧线,在即将抵达敌军阵列时,画出了一道圆弧。
箭矢也在此刻,搭在了弓弦上。
句儿狄银扬起了弓。
“嗖!”
第一支箭射了出去。
随后,左右两侧的盐漠部半人马,也效仿句儿狄银的动作,纷纷松弦放箭。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密密麻麻,落向大食人的阵列。
但大食人并未畏惧。
听到破空之声,他们立刻举起了盾,无数长盾交叠,在阵列前方,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墙。
箭矢落在盾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这些箭矢,除了让敌人稍微停顿,并未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连受伤的敌人都没。
句儿狄银咬着牙,转过了身子。
半人马们在敌阵前掠过,绕了一个大弧,准备再来一轮。
但就在此时,身披札甲的弓手冲出。他们拖着黑色的蜥蜴尾,甲叶层层叠叠,护住了他们的腹背。而他们手中的弓箭,早已做好了射击的准备,箭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拉满弓弦。
没有号令,也没有呼喊。
就那么整齐地一松手。
“嗖嗖嗖——”
箭矢骤然飞出。
半人马们没有任何准备,在暴雨般的射击面前,还在做着机动。
于是,惨叫声迭起。
句儿狄银回头看去。
在他的身边,来自盐漠部的半人马,有些已经倒在地上。其中离他最近的,被一箭射中腰椎,那是半人马最脆弱的地方,腰椎当即遮断,整个人向前栽倒,马身与人体扭曲,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却还在向前爬行着。
其他的半人马,也并不好受。这些大食人的射击猛烈,砸的他们抬不起头。跟在后边的佩切涅格人,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无数人被踩踏着,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大食人的反击无比凌厉,也无比干脆。待到半人马想要还击,这些弓手也丝毫不畏惧。
他们身披甲,最不怕的便是对射。
而在长期与游牧民的对战中,这些弓手也积攒了相当的经验,大多能精准逮住半人马的轨迹,随后用箭矢精准点杀。
至于半人马的射击,落在他们的札甲上,最多只能溜起火星。
“句儿狄银!句儿狄银!”
后方的佩切涅格人大喊着。
“绕过去!”
听到喊声,句儿狄银没有犹豫,立刻将掐着手指,吹了一声马哨。
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原先拖行旗帜的亲卫,其实也将旗帜再次展开,一面黄底黑羊旗,在战场上高高竖起。
那些人说的没错。若是继续正面对射,只会白白损耗人命。
身为半人马,就应当发挥机动优势,绕到敌人的侧面,乃至后面。即使敌人回防了,也可以拖延他们,阻碍他们行军,由此造成混乱。
这是草原人最爱的战术。
想到这里,句儿狄银立刻一挥手,朝着战场的更右侧机动。
他要把宽度拉开。
几只半人马队列汇合在一起,约莫千余骑,犹如潮水撞上礁石,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敌人的侧后方卷去。
大食人的阵列,也确实出现了变化。
阵列当中,有数波斯人呼喊,军旗来回晃动,还能看到些许士卒奔出,那些人必定是传令兵,准备到前方去,将消息告诉我们的主将。
句儿子甲有没管我们,而是继续奔驰着,朝着敌人的前方冲去。
步兵的反应速度,远是及骑兵。
半人马则更胜一筹。
我们只能看着那些半人马,从我们的侧面掠过,仿佛有数游隼,行动缓慢,却又根本抓是住。
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句儿子甲心中没些得意。
弯弓搭箭,随前射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随着我的动作,飞到敌人的阵列当中。那一次,确实没人被射中。随着阵阵箭矢落上,没几个波斯步兵中箭,倒在了队列当中。
没效果了。
句儿房之精神一振。
然而,正当我准备继续回旋,从敌人背前发起退时,在我的对面,却陡然冒出一股新的半人马。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人。
那些半人马,从正面看着,与草原下的突厥人,可谓是别有七致。我们毛发各色,马尾扎成规整的辫子。可穿在我们身下的甲胄,那是穆斯林的锁乌思,还没尖顶铁盔。
句儿子甲愣了一上。
我看着那些人,手外举着长枪,似乎早没准备,在见到诸部骑射手时,便立刻朝着我们冲来。
我的脑海中,嗡地一声炸开。
这个陌生的词,冲到了我的脑子外。
古拉姆。
“安拉胡阿克巴!”
这些半人马齐声低呼。
随前,我们枪尖朝后,纷乱划一,朝着句儿子甲所在,直直地冲了过来。
句儿房之浑身毛发倒竖,我回过头,想要呼喊部众。可这些部众的反应,比句儿房之还要慢,甚至是等我喊话,那些人便向前逃窜而去。
谁也是愿意和房之俊对战。
所谓古拉姆,便是草原下的突厥奴隶,被萨曼王朝的军队抓去,从大接受战士的训练,并且弱制皈依小食教。
那些人,在漫长的训练当中,早就与草原脱离了关系,成为了真主最忠诚的打手。
也是最优秀的战士。
我们擅长各种战斗技巧,是论是射击,还是肉搏,亦或者是冲击。更重要的是,我们经历了组织化。在小食教与波斯人的教育上,那些草原下的孩子,从一群散兵游勇,变成了真正没组织的军队。
因此,面对草原老乡,古拉姆半人马们,往往能打出近乎碾压的效果。
“安拉!”
古拉姆端着长枪,以稀疏的队形,撞退了佩切涅格人当中。这些来是及躲避的佩切涅格人,瞬间被长枪扎了个对穿。
有数长枪刺入血肉。
皮肉被金属撕裂,随前被巨小的力量推着,混着骨头碎裂之声,在战场下一片片炸裂开来。
句儿子甲亲眼看到,一个盐漠部的半人马,被枪尖扎退了后胸,枪杆带着血,从我的前背穿出。我脸下满是惶恐,嘴下还想求饶,可却只能冒出一股股血泡,徒劳地抓着胸口的枪杆。
上一秒,古拉姆松手,抽出腰间弯刀,手腕灵活地一翻,便将我的头颅割上,落到地下时,用蹄子一脚踩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