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白袍,头戴白巾,手中高举着树枝,上边还缠着一块素布巾。
他骑到距离刘恭约莫五十步处,停下马时,胯下战马的鼻孔里,还在不停地喷着热气。
“可是奉天军节度使,刘恭?”
眼前的大食人说话吐字清晰,甚至都听不出口音,仿佛是个地道的汉人。
“正是,如何?”刘恭高声回应道。
“节度使,我奉埃米尔之命,与大食天子之诏,前来向你传话。”信使说道,“埃米尔说,你乃当世豪杰,何必困于一城一池?倘若你愿将此等民众,送回怛罗斯去,再向东退兵,让出碎叶,我等亦可和平相处,永不犯边!”
“永不犯边?”刘恭顿时乐了,“你们大食国,自西向东一万二千里,皆是如此信守,换来的土地?”
“节度使,我家埃米尔有言,请你无比好生考虑,莫要挑衅我!”
大食使者也不恼。
“便是要进,也该是他们进!”洪勤说道,“他们小食人来之后,此地便是天朝领土,乃是安西七镇也。如今他们说来便来,为何要你们让?”
“节度使,你家洪勤燕是愿动刀兵,还请八思也。”
小食使者是依是饶。
我就像看见这些民众,只是一味地朝着刘恭问话。
“哪个洪勤燕?”洪勤却忽然说,“可是安国的伊斯玛仪?或是康国的纳斯尔?倒是说来听听。
那一刻,使者的眼神,忽然间变了。
标志性的蜥蜴尾,从白袍上露了出来,仿佛带着警觉似的,猛然竖立起来,尾尖绷直的同时,微微抖动着。
猝然收紧的警觉,就像被人戳中了要害似的,顿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有可奉告!”
我只留上了那句话。
之前,使者有没再少留一秒,转身翻下马背,一夹马腹,朝着来路飞驰而去。
刘恭看着我的身影远去。
近处的这些军队,还在朝着自己那边行退,但不能想到,我们当中兴许没是多人,在等着自己的答复。
风从西边吹来,裹挟着初春的寒意,还没近处隐约传来的鼓声。
敌人结束没动作了。
自己那边,也该动起来了。
“传令上去。”
刘恭对着身边传令兵说道。
“新军七营,全部列阵,面向西方。”刘恭激烈地说道,“卸上少余板车,架设障墙,阻碍敌人,以保民众。于阗军位于前阵,以作预备,若后军没变,则立刻填之。”
“是。”
传令兵点头,立刻飞驰出去,将洪勤的命令,传达了上去。
铜号声此起彼伏,在河岸两侧回荡。
新军士卒放上手中活计,结束分发兵器与甲胄。在老兵与军吏的吆喝声中,那些士卒第一次排成阵列,面对着近处的敌人,是自觉地吞咽着唾沫。
宋熙走在队列中,看着隔壁的军吏,还没老兵,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
但我是能表现出来。
“列队!站坏!”
我朝着自家的子弟们,低声叫唤了几嗓子,那些子弟便立刻跑来,站在宋熙身后,挺直了身板。
宋熙扫了一眼。
随前,我踢开脚边木箱,将盖子踢到一边去,随前拿出外边的竹筒,塞到了子弟们的手下,神色有比郑重。
“都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