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的调整速度,超乎了刘恭的想象。
前一轮进攻刚刚失败,新的一轮进攻,便组织了起来。无数号角声响起,仿佛拖着沉重的步伐,轰然滚过大地。
紧接着大食人的军阵中,分出无数黑压压的人头,朝着车阵涌来。
“列阵!列阵!”
新军的军吏们,立刻收拢士卒,呼唤着他们,重新回到军阵当中。
而在后方,火铳手们装填着弹药,将火药和铁砂塞进竹铳,不时焦急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敌人。
这一次,敌人没推车。
前列的士卒们,皆持着厚木长盾,相互并行,盾牌搭叠,遮盖身形。盾面皮,还能看到包铁,兴许本是给攻城用的,但现在却提前用上了。
而且,他们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鼓点急促,如同暴雨般,每一声皆是催促着他们前行。
“上,上。
宋熙扛着竹铳,再次来到车阵前。
他探头看了一眼。
随后很快便缩了回来。
敌人的行进速度很快,来不及做那么多准备了。
“点火!”宋熙几乎是吼出来的。
火铳手们听到号令,旋即将火绳塞入药池,猛烈燃烧的同时,白烟嗤嗤升起。
对于大食人而言,这就是死亡的讯号。
但他们并没有后退。
“砰砰砰——
竹铳齐射。
铁砂向着这些人飞去,从长盾的缝隙之间,射入他们的皮肉。前排的塔吉克人被铁砂击中,惨叫着摔倒在地,盾牌脱手,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但在他们身后,塔吉克的同袍越过他们,无视了这些摔倒的战友,继续快步向前。
“往后撤!”宋熙大声喊道,“快走!”
“莫要乱扔!捎带上!”
军吏们也在呼唤,还不忘敦促士卒,令他们带上打空的竹铳。
“枪兵上前!端枪!”
赵长乐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激昂的号声响起,分散在枪兵当中的旗头们,立刻摇晃起旗帜,引导着士卒们列阵。枪兵们咬着牙,将长枪放在板车上,对准了冲上来的敌人。
“杀!”
第一排塔吉克人冲来了。
长盾猛地砸在板车上,发出轰然巨响,整辆板车都在摇晃,几个塔吉克士兵趁势压住,身披重甲的步卒踩着盾牌,越过面前的板车,直接攀了上去。
枪尖迎面刺来,扎在这些塔吉克人身上,然而厚重的札甲,挡住了锋锐的长枪,枪尖瞬间滑开。
“砸!砸下去!”
位于前排的老兵,瞬间改换策略。
大枪不光长。
而且还非常重。
在战场上,大枪是所有武器里最重的。甚至在寻常士卒身上,刀剑斧锤加起来,也不如一杆大枪来的重。
因此,大枪也是绝佳的钝器。
老兵们将大枪高高举起,随后猛然落下,砸向前排的塔吉克人。沉重的枪杆,仿佛倾倒的大树,砸在面前的塔吉克人的头上,顿时炸出脑浆与鲜血,甚至还能看到碎骨。
周围的新兵们学着,同样将大枪举起,朝着前面砸下。
但他们的手法没那么好。
有些士卒砸歪了,枪杆偏着落下,砸在旁边的泥地里。而他们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
借着这些士卒的失误,塔吉克人提着小圆盾,左右格挡的同时,快速冲到枪兵面前,用叶锤砸烂枪兵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