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军情,让路。”
契苾红莲快速穿过街道。
在她身边,簇拥着几名契苾部半人马,见到这些身材高大的家伙,奉天军士卒立刻让开道路,在鼻子边扇风的同时,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午后日头正盛,大部分人都会打个盹,契苾红莲更是以慵懒闻名,能令这位酋长特地回来的军情,想必是一件大事。
也许是该打仗了。
但契苾红莲管不到这些。
她快速穿过街道,来到府邸之前,两只蹄子稍稍跃起后,跨过了门槛,进入到敞廊大厅中。
光线从花窗中照射进来,将地上的毡毯照亮,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升腾。廊下几个武官散落着,见到契苾红莲出现,他们也并未起身行礼,只是有一名文吏,来到了契苾红莲身边。
“契苾娘子,可是要寻节帅?”
“快领我去见刘恭。
契苾红莲语气急促。
“有要事相告。”
“这就领娘子去。”文吏稍稍俯身。
随后他抬起手,领着契苾红莲,快速步入内厅,终于见到了刘恭。
此时刘恭坐在胡凳上。
几个高阶武官,分别坐在刘恭左右,手里各自端着碗碟。而在他们当中,一位粟特侍女手持铁签,用匕首将上边的烤肉削下,放在最中间的碟子里。
香气弥漫在内厅中,四处皆是羊肉味,还有些迷迭香气混杂其中。
刘恭听闻到动静,立刻回过头,随后朝着契苾红莲招招手,又向着侍女吩咐几句,令侍女取来一面壁挂织毯。
织毯铺开,轻轻一推,便滚开无数波斯历史绘卷。
契苾红莲径直跪坐上去。
她来到刘恭身边,本准备开口汇报,却见到一副碗碟筷子,被刘恭送到了自己面前。
见着这份餐具,契苾红莲也没拒绝,而是接了过去,侍女送上烤羊肉,契苾红莲也抓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肉。
“怎么回来了?”刘恭问道。
“南方有敌情。”
契苾红莲一边说着,一边将碟中羊肉送给刘恭。
“约莫五六日前,我部轻骑马,遣信回来,言说大食行军,兵指讹答剌。”
“嗯,不急。”
刘恭细嚼慢咽。
自塔什干至讹答剌,至少得十日时辰。即便脚下生风,一日能行百里,也得走上两日半。
伊斯玛仪的出击,在刘恭的预料之中,倒是很符合刘恭对他的认知。以伊斯玛仪的打仗风格,只要抓住了机会,他就必定会立刻行动。
只是还有许多事,需要再确认一下。
“敌军规模几何?”
“很多。”
契苾红莲说:“依斥候所言,烟尘连绵,遮蔽天日。其规模兴许过万,乃至更多,不可轻易低估。”
“居然还敢来打?”王崇忠嘀咕着说。
众武官纷纷哄笑。
伊斯玛仪是刘恭手下败将。
这一点人尽皆知。
碎叶川两番攻防,讹答剌守城,两战之中,伊斯玛仪都未能取胜,甚至越输越大,结果到了眼下,非但不想着逃跑,反而朝刘恭冲来。
武官们自然有轻慢之心,认为伊斯玛仪不过如此,兴许是被打得破罐子破摔了。
“为何不打野战?”刘恭反问道。
此话一出,武官们纷纷噤声。
石遮斤始终保持沉默,审慎地看着这些武官,原本一心低头吃肉,此时也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中筷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