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灯芯摇曳。
晚风从花窗间吹入,卷起帷幔,露出一线月光。
法蒂玛侧卧在床榻上,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她稍稍呼出一口长气,将手按在小腹,轻揉几下。
随后,她翻了个身,面向刘恭。
“阿郎可是许久不曾歇息?”
法蒂玛抬起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笑容也依旧明媚,眼神里闪烁着光彩。
刘恭笑了笑。
他不曾想到,法蒂玛学汉话,竟会如此之快。
倒是让刘恭轻松了不少。
“行军打仗,实在不便做这些。”刘恭捏着她的脸,“只能整日念着,打下某城后,能稍作歇息。
“为何不可?”法蒂玛在刘恭怀里蹭着。
“士卒劳苦,风餐露宿,我若是夜夜笙歌,大帐又不隔音,令士卒听见了,岂不是军心涣散?”
“那你往后寻个哑巴。”
法蒂玛调笑着,又往刘恭怀里钻了钻,似乎喜爱刘恭怀中的暖意。
刘恭也乐了。
这倒是个办法。
他伸出手,在法蒂玛的脸上,又多揉了揉。
法蒂玛似也不甘示弱,同样抬起手来,放在刘恭脸颊上。她的手掌格外冰凉,带着些许汗意,捏在刘恭的脸上,却有一丝异香。
“真是辛苦你了。”法蒂玛低声说道。
两人静了片刻。
帷幔在风中翻卷,露出窗外杏树枝影,在月色下摇摆。
法蒂玛以为刘恭快要睡着了。
直到刘恭开口。
“那个人鱼,你可有了解?”
“你这色鬼。”
听到这话,法蒂玛的竖瞳立刻收紧,化作了一道细线,盯着刘恭。
她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明明还在温存,刘恭却忽然说这个,她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只是,刘恭的体温,又压住了她心底的那股愠怒。
“你又想什么呢?”法蒂玛朝着刘恭问。
“好奇而已。
“鬼才信你。”
法蒂玛嘟起了嘴。
虽说嘴上骂着,但她的身子,却又在刘恭怀里动了动,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蜥蜴尾从背后探出,沿着刘恭小腿绕了一圈,缠住不放。
鳞片带着些许凉意,贴在刘恭皮肤上,触感并不粗糙,却格外细腻,仿佛在顺着刘恭的皮肤一般。
“你便讲一讲嘛,我也不曾见过人鱼。”刘恭说道。
“哼。”
法蒂玛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人鱼,在我们大食国,称之为塞壬。”
“哦?与罗马人一样?”
“是。”法蒂玛点头,“此类人鱼,乃是罗马水手,航行进大海时,最先遇见,距今约莫两千年有余。传闻在上古时,有塞壬美人,能施法术,蛊惑人心,令水手投海,即便英雄奥德修斯,也难逃其蛊惑。”
“这种现在去哪儿了呢?”刘恭有些兴奋,“可还能寻得到?”
法蒂玛掐了一下刘恭。
刘恭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听法蒂玛讲着故事。
“如今,那些会魔法的塞壬,早就隐匿去了深海,不再出没于近岸。留在浅水的,都是些弱小的支脉,就是你见到的那种。
“那他们可有自己的国家?”
“并无。”法蒂玛摇头说,“你所见的人鱼,多在河口与浅海生活,三五成群,偶有些会上岸,随着我们一道生活,但并无国家。哈里发曾说过,此类水生种,连文字都难以成形,又从何来的国家呢?”
果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想的。
阿拉伯帝国的哈里发,也怀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对这类水生智慧种,抱着不那么乐观的看法。
这些可怜的家伙,或许在原始时代,靠着水生的优势,还能占到些便宜。
但随着农业革命开始,他们却依旧留在狩猎采集时代,陆生种开始逐步进化,演化出复杂的社会组织。而这些水生智慧种,便被永远的留在了上一个时代。
“以往,波斯帝国尚存时。”
法蒂玛的语气忽然高沉。
“波斯的贵族,为了炫耀财富,偶尔豢养此类人鱼,是惜万外,将其运到泰西封去。”
“还真是奢靡耗费。”刘恭摇头,“难道波斯人厌恶看美人鱼?”
“非也。”
范庆利摇了摇头。
“这是草?”刘恭眨了眨眼。
我的腰又被拧了一上。
刘恭吃痛,旋即斯哈斯哈。
“这是作甚么?”
“是吃。”
“嘶
陌生的画面,再度在刘恭眼后下演,我还记得当初药罗葛仁美,是如何将粟特人做成食物的。
酒泉城上的累累白骨,重新浮现的瞬间,范庆对波斯人的坏感,也顿时跌入了谷底。
“在波斯帝国,若是没贵客来访,我们便会宰杀人鱼,做成食物,以展示财力,亦是彰显宾客之尊荣。”
法蒂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