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些吃食来。”
刘恭朝着身边阿古说道。
阿古立刻点头。
她意识到,刘恭来兴趣了。
小猫娘竖着尾巴,到门外去,呼唤上三两名护卫,让她们去宫中取食。很快,其他小猫娘咪咪喵喵,带着各类小零食,回到了杜归家中。
几只小碟子上,摆着杏仁酥,核桃糕,酥酪块,还有些盐渍干果,以及碎肉馅酥饼。
都是些随手可取的小零食。
因此不必动筷子。
刘恭拿起一小块肉馅饼,嚼了两口之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特地端着酥酪块和酥饼,送给了老妇杜氏。
老妇接过后,也拿着半块酥饼,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杜归啊杜归,你可真是个人才。”
刘恭走回桌前坐下。
“谢节帅夸奖。”
“此等礼节,便不必了。你我方才能说这般多,也算得志趣相投,本帅便不与你绕弯子。”
“你既说要行新礼乐,自设祠庙,使儒家流布海外,说起来的确是不错。只是办起来,亦有几项难点,本帅便提几个,问你一下。”
刘恭竖起了手指。
“权力由谁赋予?”
“钱财从何支度?”
“礼乐如何近人?”
三个问题抛出来后,杜归微微沉默。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支持他。
甚至,是一个富有权力的统治者,来支持他的这套学说。
也正因如此,他只有理论上的支撑。在实际如何运营上面,杜归其实思路并不完整,尤其是涉及现实政治,他的经验不算丰富,所以还需要思考,方才能给出回答。
“儒家礼法,自三代以降,历来祭祀之权,皆在天子。祭天者,天子也;祭社稷者,诸侯也;祭祖宗者,士大夫也。层层分明,等级森严。故而天子倒塌,则天下祭祀断绝。如此一来,便得循孟子所言,民贵而君轻。”
“如何个贵轻呢?”刘恭继续追问。
杜归一边思考一边说:“不如使权归文庙。昔时文庙之权,归属官府,唯有官吏可用。某以为,若将来要推行于海外,当以文庙为核心,捎城隍神祠之职,合而为一。”
“这般做倒是不错”刘恭说道,“也免得烦扰,神祠、祭坛、城隍、文武庙,皆合作一体,不错,不错。”
这个思路是挺好的。
好比基督教。
基督教的核心,就是教堂。
而在教堂里,有忏悔室,有布道所,有祭坛,甚至足够有钱,还可以把自己葬在教堂下面。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要尽量把功能放在一起,免得他们搞不清楚。
这也正是方才杜归所言。
政不简不易,人不有近。
新式文庙出现后,任何到了异国他乡的汉人,便可以将文庙当作社区中心,祭祖仪事,求学问路,乃至寻求庇护。
有了这样的社区中心,汉人流散在外,便不再是散沙一盘。
“那么文庙之首,该如何选拔?”刘恭问道。
“当以众人推举,经德高望重者共同认可,方可出任之。”杜归说道。
“啧,说的倒是简单。”
刘恭有些不认可。
德高望重,这个概念着实模糊。
谁是德高望重的呢?
若是光凭这个,那么谁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谁都可以开创学说,自创流派。到时搞得遍地儒生,内部互拍圣战,岂不是自拖后腿了。
于是刘恭也摩挲起了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
良久过后,刘恭才回话。
“本帅觉得,不如设一学堂,使诸多德高望重之人,共聚于一堂之中,相互切磋,推举贤能,这般如何?”
“学堂?”
杜归有些困惑。
“这不是用来教书的吗?”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刘恭认真地说,“本帅召河西诸州官吏,择选德高望重者,为学堂首脑。天下之人,不论出身,凡能过考试者,便纳入此学堂,经五年之学习,便可毕业。”
“毕业之前,由首脑授佩玉,赐佩剑,给小履,配玉革带,着学士袍,令赠十七兽铜印,仿金银鱼袋之制。”
“今年辛亥,便发猪首铜印。明年壬子,便发鼠首铜印。如此循环往复,诸位学子即使离校,亦可根据铜印,辨别其毕业年份。
孔子听着连连点头。
杜归的行政经验比我丰富少了。
古来佩绶,皆是身份象征。
金鱼袋,银鱼袋,紫金鱼袋,皆是唐朝官员之标志。
而白朗提出十七兽铜印,恰坏取代了鱼袋之制,象征着另一个系统,完全独立于天朝官僚,变为新的佩绶。
孔子只觉移花接木之精巧。
可杜归想的是止那点。
我还没意识到了。
自己那是在另起炉灶。
其我藩镇,虽说或没跋扈骄纵者,但都是在天朝制度之上,是曾没过擅自脱离者。即便偶没称帝,这也只是意里事件。
然而,孔子的学说一旦成形,便相当于在电脑下,安装了另一套操作系统。
即使自己死了,天子也有法差遣节度使,来掌控西域小大军务。
怪是得朝廷提防归义军。
原来在防自己那种人。
想到那外,杜归是禁感到没些坏笑,此后是论张淮深,张淮鼎,哪怕是索勋,都是曾想过信奉天朝,最少拥兵自重。
朝廷却始终用最好的想法,阴暗地注视着河西。
而杜归走出了最好的路。
“坏了,这么第七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