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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罗雨的幸运光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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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国男都爱聊俄乌冲突、巴以冲突、美伊冲突……这些事其实跟咱并没有直接关系,聊天时吹的牛逼,设计的三十六计,相关国家也不会采纳。

一群傻老爷们儿争的面红耳赤,图的就是一个,我很牛逼的爽感。

...

夕阳西沉,余晖如熔金泼洒在官营作坊的青瓦上,水池边蒸腾的水汽尚未散尽,混着木炭余烬的微焦味、桐油麻丝的涩香,还有众人身上浓重的汗味,在晚风里拧成一股热腾腾的、活生生的人间气息。王飞没急着走,就站在池边,看钱铁匠蹲着用一块粗布反复擦拭那艘撞过墙的小船船头——牛皮垫子完好无损,松木板缝里渗出的桐油被擦得发亮,像一条刚刚浮出水面的、筋骨初成的鱼。

马玉珍已换了一身半干的靛蓝布裙,头发还湿漉漉地绞在脑后,正和鲁木头蹲在锅炉旁小声商量。她手指沾着黑灰,在泥地上划拉出几道歪斜的线,又用指甲抠掉,再画,反反复复。鲁木头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听得极认真,不时点头,末了掏出怀中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算盘,啪啪拨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若按这齿轮咬合比,明轮转速得降三成,但推力只损一成半,值!就是铁料得换,熟铁太软,得用掺了锡的青铜锭,可那价钱……”

“价钱不是事。”王飞走过去,声音不高,却让两人同时抬起了头,“赵平安明日会送三百两银子来,专款专用。不够,再加。”

鲁木头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人,您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我让徒弟们把工房西厢那三间空屋收拾出来,专做这‘蒸汽机房’。原先堆废料的地方,我今儿夜里就带人清!”

“好。”王飞点头,目光扫过围在池边不肯散去的学徒们——一个个衣衫凌乱,脸上溅着水点和炭屑,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刚被火种燎过的炭星子。有人悄悄把手指伸进水池,指尖试探着触碰那尚存余温的明轮铜叶,触电似的缩回来,又忍不住再伸。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怯生生的节奏。田甜拎着个青布包袱,气喘吁吁停在作坊门口,额角沁着汗珠,发梢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她一眼就瞧见池子里那艘小船,还有王飞湿了半截裤脚的背影,眼睛顿时睁圆了,几步抢进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师父!真动了?真自己跑了?”

没人答她。钱铁匠正俯身往锅炉里塞炭,鲁木头掐着指头算铜锭斤两,马玉珍弯腰舀起一瓢池水,对着夕照眯眼瞧水里的杂质。田甜被这满池子的忙碌与沉默堵得一愣,下意识扭头去找小翠——小翠果然就在廊柱阴影里站着,手里捏着块帕子,正慢条斯理擦指甲缝里的灰,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哟!”田甜跺了下脚,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冲到王飞身边,仰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袖口的墨痕,“师父,您快说说!是不是跟咱们话本里写的‘铁甲船’一样?以后能载上百号人,劈开大浪,从浔江一直跑到广州?还是……还能造飞的?”

王飞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田甜立刻噤声,喉头一滚,把后面所有天马行空的念头都咽了回去。王飞的目光很静,像池水映着落日,没有波澜,却把人看得透亮。他没接飞天的茬,只问:“《刘三姐》第三幕,刘三姐唱‘山歌好比春江水’那一段,曲谱你抄完了?”

田甜一怔,脸腾地红了,支吾道:“抄……抄了一半,后晌光顾着听签押房的事儿了……”

“今晚抄完。”王飞说完,转向鲁木头,“鲁师傅,明日你带两个得力徒弟,去码头找郑宪。就说,我要见韦正案卷的全部抄本,尤其是婚书、验身状、当日陪嫁清单,还有……韦家抄没前,那白蕊在韦府所居之院落图样。一张纸,少一页都不行。”

鲁木头立刻收了嬉笑,挺直腰板:“遵命!”

田甜却听懵了,眨巴着眼:“师父,您……您还要查白姑娘的事?”

王飞没应她,只低头看着自己沾了墨迹的手指,忽然道:“田甜,你记不记得,前日教你们读《礼记·曲礼》?‘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

田甜下意识背:“‘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意思是面对财物不贪图非分之得,面对危难不苟且逃避……”

“对。”王飞打断她,“可《礼记》还有一句,你漏了——‘临难毋苟免’之后,是‘临患而不失其义’。”

田甜茫然:“……患?什么患?”

“祸患。”王飞抬起眼,目光掠过她,落在水池中央那艘静卧的小船上,“一个人,若因畏惧流言蜚语而闭口不言,因害怕名节受损而袖手旁观,因顾虑自身安危而坐视冤屈——这叫‘临患而失其义’。不是君子所为。”

田甜如遭雷击,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忽然想起白蕊垂眸时那截雪白的颈项,想起签押房里罗雨翻公文时指尖停顿的刹那,想起小翠说“进了门就算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时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原来师父早听见了,早看见了,只是不说。

暮色渐浓,作坊里点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浮在水面上,把那艘小船的倒影拉得细长摇曳。王飞转身欲走,田甜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他袖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师父……那白姑娘,她……她到底有没有……”

话没说完,王飞已轻轻拂开她的手。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静得如同在吩咐明日晨课内容:“明日卯时三刻,签押房。带齐《刘三姐》全部曲谱、唱词、角色分场表。另外——把白蕊的生辰八字,还有她父亲白举人的履历,一并查清楚,午时前放我案头。”

田甜僵在原地,手指还蜷着,袖角的余温仿佛还缠在指尖。她望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作坊拱门之外,才慢慢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晚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凉意,她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心里某个地方,被那句“临患而不失其义”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风正往里钻。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田甜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抱着一摞纸闯进签押房时,王飞已端坐于书案之后,面前摊着的,正是韦正案卷的厚厚抄本。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最上面一份,赫然是盖着安庆府大印的婚书——“韦正,年二十有三,聘白氏蕊为妻,吉日择于崇祯十二年冬月初七”。

田甜屏住呼吸,把怀里东西放下,又迟疑着,从袖中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一张是白蕊的生辰八字:崇祯三年三月十八日巳时;另一张,则是白举人的履历:万历四十六年恩科举人,曾任徽州府训导,崇祯十年因病辞官归里,次年殁于安庆府舟中。

王飞接过,目光在“舟中”二字上停了停,指尖在纸页边缘缓缓摩挲了一下。他没说话,只将两张纸压在婚书之下,又提笔蘸墨,在婚书空白处写下一个极小的字——“疑”。

田甜不敢问,只觉喉头发紧。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周安探进半个身子,脸上那股惯常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不少,带着点小心翼翼:“小人,白姑娘……在门外候着。说,说想当面谢大人昨日安排教习之职。”

王飞搁下笔,墨迹未干。“请她进来。”

门帘掀开,白蕊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绢褙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素银海棠花,衬得面容愈发清减,却不见丝毫畏缩。她步子很稳,走到书案前三步远便停住,深深福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量过,腰背弯成一道柔韧而倔强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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