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城。
正午时分,最大的盐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提着布袋子,端着瓦罐,急急忙忙地向前张望着。
“为什么今天的价格又上涨了?昨天还是八十文一斤,今天怎么变成了九十文?”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挤在人群中,声音中带着哭腔。
“想买就买。”
铺子里的伙计翻了一个白眼,手里拿着的大铁铲敲得当当直响。
“几天后涨到多少还不知道呢,现在不买的话,搞不好以后连咸的味道都没有了。”
“这到底要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妇人抹着眼泪,只好把九十文钱换成半口袋粗盐。
街道上。
一个戴着破斗笠的汉子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盐铺门口的混乱。
他把帽子压得很低,然后退到一条没有人走的小巷里。
一个商贩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神色看起来很紧张。
“大人,我们手中的盐已经收到五百担了,还要继续收吗?”
戴着斗笠的汉子嘿嘿一笑,声音很低沉。
“收了为什么不要?”
“刘表和刘备互相消耗的时间越长,那么就越是珍贵。”
“等到涨到一百文一斤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放货了。”
商贩有些迟疑。
“万一被官府查出来怎么办?”
汉子伸手去摸了商贩的肩膀,又向北指了一指。
“怕什么,天塌下来了,也有北边的大人给你撑着。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荆州的火势烧得更旺一些。”
斗笠下面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襄阳城上高大的府衙。
“明白了.....”
十天之内,襄阳的盐价疯狂增长。
从每斤八十文,一直涨到九十五文。
街上的气氛很压抑,一首童谣很快在民间流传开来、
“青盐不上岸,荆州锅里淡;刘公不信商,百姓饿断肠。”
童谣在疯狂传扬时,此时刘表正在府上设宴招待客人。
主座旁边坐着一个很特别的人。
曹操派来的人说客!
同一时间,蒯府中。
几个亲信围坐在桌子旁边,脸色都显得很严肃。
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子上面放着一封信。
信纸不是用荆州的材料做的,墨水里还带有北方特有的干燥味道。
——就是青州人送来的“江夏直接供应方案”。
蒯越的手指在信纸上面轻轻敲打着,发出了“笃笃”的声音。
环顾四周的人群,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刘荆州把别人的商队给扣住了,认为自己抓住了青州的七寸。”
“但是现在的情况如何呢?盐价上涨,人们纷纷指责州牧不做人事。”
顿了一下之后,他的目光又扫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百姓骂的是整个荆州的官员,是襄阳城里的所有官员。”
“火已经起来了,如果我们不早作打算的话,等到大火烧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幕僚担心的看着他问道,“家主的意思是......”
“主公现在的态度非常坚决,不听人劝。”
蒯越冷笑着说道“他并不是不愿意听别人的意见,而是被架到了火上,现在下不了台。”
“这封信就是一条出路,但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