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疼痛文学受众是有限的。

除了华北地区尚有一批老观众守着电视机,其余地方的观众对《我这一辈子》这种舞台剧式的拍摄手法和所谓的“京味儿”毫不感冒。

经过两周的播放,本地收视率稳步上涨,可全国上市率,一直卡在4%。

就制作班底来看,这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好在张国立、何冰、张丰毅的演技够强,通过寥寥几场戏,把那股子旧社会小人物的挣扎演得入木三分,挽回了不少口碑。

只可惜,生不逢时。

《情深深雨濛濛》正热,《康熙王朝》又裹挟着陈道明与斯琴高娃的巅峰对决横扫荧屏,中间还时不时跳出《射雕英雄传》的宣传通稿。

各大电视台的采购主任面对这部口碑两极分化的老舍经典,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说它不好吧,演员确实演得好;说它好吧,收视率摆在那里,广告商不认。

加上这部剧的运镜和剪辑颇为平庸,既没有《大明宫词》那种诗意的光影,也没有《雍正王朝》那种冷峻的节奏,在学院派那边同样没到好。

张国利原本还指望着靠这部戏打开电影导演的路子。

他自导自演,倾注了不知道多少心血,结果全国收视率连三个点都没站稳,口碑也没炸起来,奖项更是不见踪影。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边晓君的电话。

季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林安!算老哥求你了,赶紧把钱打过来吧!”

电话那头,季涛的声音满是哭丧的意味。

林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靠在导演椅上,手里还攥着今天的通告单,语气不急不缓:

“你急什么?审计流程还没走完。”

“审计审计审计!”

季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血泪控诉:

“《铁齿铜牙纪晓岚2》都要立项了!你再不打钱,制作组的人就被抢光了!到时候谁来拍?你吗?”

林安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一道清冷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张国利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制作班底,亚环不会被抽调太多人手。”

林铛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捧着一份翻开的文件夹:

“而且琼瑶已经开始《还珠3》的制作宣传了,比起资金,当下最要紧的是锁定苏有朋的档期。”

林安一怔,扭过头,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可不是网上能检索到的信息。

林铛一板一眼道:“我在核对亚环合同的时候发现了苏有朋片酬出现了不小的上涨,这不正常。”

说完,她补充道:

“类似的价格波动还有很多,这也是审计迟迟无法结束的原因。我由衷建议您取消《倚天》项目,他们的预算表实在太过粗糙,存在大量中饱私囊的空间。”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电话那头的季涛也无语了。

沉默半晌,他近乎绝望地开口道:

“林安,你这助理,是专门来索命的吧?”

说不定是的......林安忍不住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和哆啦a梦一样,林铛对许多社会的灰色地带也呈现难以容忍的态度,不同的是,她会甄别这些灰色具体的影响。

若于我有利,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之则会强力示警。

这一点从林铛处理公务就能看出。

在正常对话时,她是不会说出太过冒犯的话的,可一旦涉及我的直接利益,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林安收敛思绪,对着电话道:

“你也别抱怨了,《倚天》版权是你们边总好不容易花钱买的,不可能粗制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