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切糕关卡虽然顺利通过了,但剩下的人显然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气和刀功。
沈藤站在摊位前,手里握着那把修长的切刀,比划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落刀。
他切下来一块形状还算规整的切糕,小心翼翼...
片场的灯光渐渐调暗,金橙和冷芭那场戏的回放刚结束,监视器屏幕幽幽泛着光。孟子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目光却还黏在两人身上——他们正并肩站在布景床边低声交谈,金橙抬手替冷芭拨开一缕滑落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孟子意喉头微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了,苦味更重。
“孟导,下一场是厨房戏,道具组说油烟机还没调试好。”场务小跑过来汇报,声音里带着点焦灼,“估计得再等十五分钟。”
孟子意点点头,没应声,只把剧本合上,搁在膝头。她侧过脸,视线掠过化妆间门口——田溪薇刚补完妆走出来,马尾辫高高束着,耳垂上那对银杏叶耳钉在顶灯下晃出一点细碎的光。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是正要打字又停住了。
孟子意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三秒后,田溪薇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眼神清亮,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狡黠。孟子意立刻低头假装翻剧本,可余光仍瞥见她飞快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塞进牛仔裤后袋,迈着轻快步子朝自己走来。
“孟导,”田溪薇在她身边坐下,膝盖挨着膝盖,压低声音,“您刚才录的那段视频,我截了两帧高清图。”
孟子意眼皮一跳:“……你发群里了?”
“没发。”田溪薇晃了晃手机,“但已经存好了。备份三份,云盘、相册、微信文件传输助手,连回收站我都清空了两次。”她顿了顿,歪头笑,“您猜我为啥不发?”
孟子意没接话,手指蜷紧。
“因为我知道您肯定想删掉。”田溪薇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可删了聊天记录,服务器还有存档;撤回消息,对方截图早就在路上了。您啊,现在不是怕我发,是怕李依桐看见,怕陈墨看见,怕白梦言看见——更怕金橙老师本人哪天刷到热搜,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的吻戏被剪成三秒卡点短视频,配文‘老钱气质爆表!建议全网学习接吻呼吸节奏’。”
孟子意猛地转头盯住她。
田溪薇迎着她的目光,笑意不减,眼睛却亮得惊人:“您以为您在保护什么?保护金橙老师的公众形象?还是保护您自己那份‘导演不该越界’的职业体面?”她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可您知道昨天晚上陈墨是怎么从公寓出来的吗?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崩了线,袖口沾了点孟子意的睫毛膏,右耳后有道浅浅的牙印——白梦言咬的。李依桐送他到电梯口时,把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塞进他外套口袋,上面写着‘别忘吃维生素B’。田溪薇盯着孟子意骤然失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您拍了十年戏,导过十七部剧,可您真敢说,您比这四个姑娘更懂金橙吗?”
孟子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您以为她们是靠什么留住他的?”田溪薇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不是美貌,不是名气,甚至不是资源。是她们知道他胃不好,所以凌晨两点煮醒酒汤;是他随口提过喜欢老电影胶片的颗粒感,第二天白梦言就抱着一台二手胶片放映机来敲门;是他某次采访说‘最怕别人叫我老师’,从此四个人再没当面喊过一次‘金橙老师’——连敬语都省了,只叫名字。”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孟导,您拍戏时总说‘情绪要真实’,可您连自己心里那点酸涩都不敢认,怎么教别人演真心?”
远处传来导演助理的呼喊:“孟导!油烟机好了!金橙老师和冷芭老师准备进组!”
孟子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外套下摆。她没看田溪薇,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田溪薇笑着耸耸肩,起身时顺手拍了拍她肩膀:“别谢我。谢您自己——毕竟,您可是第一个把‘老钱气质’穿进现实的人。”
孟子意脚步一顿,回头时田溪薇已转身走向化妆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站在原地,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里浮尘游动,像无数微小的、不肯落地的星。
下午三点,陈墨的房车停在《你是我的荣耀》片场外。他刚下车,手机震了一下。是章若南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哥哥,我进组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回复框上方,迟迟没按下去。身后传来沈藤的声音:“发什么呆?”
陈墨迅速锁屏,转身笑了下:“若南进了《现在就出发》。”
沈藤挑眉:“哦?她倒是比我先知道。”他手里拎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气袅袅升腾,“你那部剧的女主也定了?”
“定了。”陈墨点头,没多说。
沈藤喝了一口枸杞茶,目光扫过陈墨领口处一枚未系好的纽扣,忽然笑了:“你最近挺忙啊。”
陈墨摸了摸领口,指尖触到一点细微的刺痒——是孟子意昨晚用唇膏写的“XJ”两个字母,蹭在他锁骨凹陷处,现在只剩淡淡粉痕。他喉结微动,垂眸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