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厅长，有话就直说。”
魏长林看了一眼周益民，见对方点头，确认了文教授所说的事实，这才开口。
“陈书记，教育厅有个想法，想当面跟你聊聊。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陈青坐直了一些：“魏厅长，你太客气了。只要我能帮得上的，合法合规的……”
“不，不，不。”魏长林连说了三个“不”字，打断了陈青的话，“您误会了。不是请您帮忙。”
陈青笑了笑，“那，是什么事呢？”
“陈书记，您虽然之前没有在教育系统任职的经验，但您在教育领域可是名声在外。”
陈青没接话。
这个事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就因为这件事和另外一个金融ABS的事，他在全省某些人眼里就是个刺头。如果不论工作最后的成绩，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魏长林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头，一开始就说了一些陈青在教育系统里的名望和热度的事做铺垫。而文教授却老神在在地在护士拿来的椅子上坐着，似乎也是在等着机会补充。
陈青没有打断，听着。
“您从外地回到苏阳这两年干的活，教育系统的人都看在眼里。”魏长林终于找到了切入口。
“陈书记，我今天来，不完全是代表教育厅，更多是受苏阳大学的委托。”
“苏阳大学？“
陈青记得严巡的儿子严骏也在苏阳大学任教，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对。”魏长林点点头，“苏阳大学这几年的发展，班子调整过几次，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统筹全局。有教学经验的人，不懂行政；懂行政的人，不了解教育。省委组织部和省教育厅也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站在一边的穆元臻似乎有些明白了，也跟着说了一句，“老陈，确实是这样。”
陈青看了一眼穆元臻，又收回目光看向魏长林。
“您请继续。”
魏长林急着说道：“文老师跟我聊了几次，提到您在党校的学习和协助编撰教材的经历，包括您在实际工作中善于培养年轻干部，建设梯队人才的事迹。我们觉得您正好是苏阳大学目前最缺的人才。”
陈青这下完全清楚了。这是打算邀请自己担任苏阳大学的领导。
这个事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自己去或者不去的任何理由。
“如果你愿意到苏阳大学来，不是挂名，是实实在在地参与学校的管理和规划。教育厅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魏长林语气非常诚恳，“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最终还是要看您的个人意愿。”
陈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床尾的白色被面上。
“魏厅长，苏阳大学党委书记兼校长这个位置，省里是什么态度？”
魏长林看了一眼周益民：“省里对这个方向是认可的。周书记这边也了解情况。”
陈青转向周益民：“周书记知道这事吗？”
“文教授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周益民轻咳两声，斟酌言辞，“我现在还不能代表省委省政府同意。但我个人，对此还是比较认可的。”
文教授插了一句：“苏阳大学目前的问题，不在于缺钱，不在于缺设备，在于缺一个能真正把学校发展的方向定下来的人。你当过市委书记，管过几百上千万人的城市发展，带过一批又一批的干部。”
“这应该还是区别挺大的吧？”陈青自己说话都有些不确定。
文教授解释道：“大学的管理和城市的管理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让系统运转起来、让人找到位置、让方向清晰可见。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不用赶工期的平台。”
陈青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意外的邀约很突然，但似乎还真是一条他以前没想过的路。
周益民走过来，站到床边：“陈青，这件事省里会尊重你的意见。有必要的话也会在常委会上讨论。”
陈青笑了笑，看向周益民，没有问。刚才还在考虑自己如何退，现在却马上表示支持了。
周益民略有些尴尬，“今天魏厅长和文老师过来的提议，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正好你住院，有时间考虑。等你身体养好，再谈具体的事。”
“那这苏阳市委书记的工作怎么办？“
“你先正常履行。”周益民提醒道，“但是，不能太操劳了。以恢复身体健康为前提，任何人在这段时间如果加重你的病情，省委必定会严肃处理。”
陈青笑了。这是担心他过劳休息不好，被扣上压榨干部的名声。也就是说在他休养这段时间，苏阳市不能出现一丝反对的声音。
“谢谢周书记关心。我一定尽快恢复身体状况。”
说完，他看向魏长林。
“魏厅长，我能问一下，如果去苏阳大学，工作节奏是什么样？”
魏长林马上回应道：“苏阳大学的日常管理有副校长和职能部门负责，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精力分配工作重点。重大决策由你主导，日常事务由分管校长执行。节奏是可控的。”
陈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过头，看向文教授。文教授脸上带着笑。
“小陈，我相信你可以的。”
简单的一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像在等他自己想通。
“魏厅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我出院之后，找个时间去苏阳大学转转，亲眼看看。”
魏长林听到这话眼神一亮，“好啊，随时可以。”
说完，站起来，伸手抓住陈青的手紧紧握住：“你什么时候去，苏阳大学那边我来安排。”
文教授也跟着站起来，“小陈啊！我等着你的选择。”
一个急促、一个期待，让陈青还真有了些兴趣。越是挑战，他反而越愿意去。
魏长林和文教授走了，周益民和穆元臻也准备离开。
“陈青，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排。等你做好决定，到时候再走程序。”
陈青点头：“好。”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马慎儿走过来，“你现在别想太多。等身体彻底稳定了，再去考虑工作。”
陈青缓缓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