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坂城,天守阁。
死一般的寂静。
庭院里的惊鹿(竹筒敲击石头的水景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让殿内跪着的家臣们浑身一哆嗦。
岛津义弘的额头贴着榻榻米,冷汗混合着未干的血迹,草席上涸出一片血渍。
“逆着海流,停在礁石死地。”
羽柴秀吉盘腿坐在主位上,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黑夜里升起太阳。”
“炮弹像炸雷。
羽柴秀吉每重复一句,眼角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岛津君。”石田三成打破了死寂。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明国人的船,而不是在海里迷失了心智?”
“八嘎!”
岛津义弘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
“石田大人,我岛津家死了一百多名水军武士,我的亲卫在离我不到五步的地方,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你以为我在说谎吗,如果大明的舰队开到濑户内海,开到大坂城外,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石田三成被吼得脸色一白。
羽柴秀吉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冷风吹进天守阁,吹动了他身上华丽的阵羽织。
“本星(秀吉自称)信你。”
羽柴秀吉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极端疯狂前的前兆。
“大明皇帝只用了几条船,就封死了对马海峡和琉球航道。”
“他不仅断了我们的硫磺生丝,他还向全日本的大名展示了,谁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羽柴秀吉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众人。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人敢答。
“这意味着,如果我再不做出动作,不用大明军队打过来。”
“西国,九州,关东的那些大名,会立刻倒戈。
“日本将重新陷入乱世。”
“大明皇帝好狠的手段。”
羽柴秀吉将手中的折扇折断,扔在地上。
“不能等了。”
“原定明年开春的计划,全部作废。”
石田三成大惊失色:
“关白大人,难道您要......可是现在正值寒冬,大雪封山,物资尚未筹备齐备,若此时强行出兵………………”
“没有物资,就去朝鲜抢,告诉全日本的大名,大明人的刀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留在本土,只有自相残杀。”
“集结所有能找到的船只,哪怕是打渔的小早船也全部征用。”
“告诉那些武士和浪人,朝鲜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肥沃的土地,有明国人的丝绸和白银,跟我一起杀过去抢。”
“可是大明在海峡有那种恐怖的战船………………”岛津义弘颤声道。
“那就用命填。”
“大明的战船再厉害,炮弹也是有限的,它能炸沉十艘,二十艘,难道能炸沉一千艘船吗。”
“只要我们的武士能登上朝鲜的土地,只要能在釜山站稳脚跟,明国人的船就上不了岸。”
“陆地战,我们根本不怕。”
“传我的军令,全日本进入总动员。”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梦境空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