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全孝盛也是被吓坏了,但也松了口气。王太卡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是却给她带来了另一种安全感。
王太卡其实对于全孝盛刚刚的那些话,也不是真生气。他早已经不是当初了,现在的他很...
金鱼把空茶杯轻轻放在桌沿,指尖在杯壁上转了个圈,忽然压低声音:“阿爸,其实我还瞒了你一件事。”
王太卡正低头叠着餐巾,闻言抬眼,眉梢微挑:“哦?”
“程体操……她昨天下午,在SM娱乐门口蹲了三个小时。”
王太卡手顿住:“SM?”
“对。”金鱼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画质粗糙,但能看清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玻璃门外,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耳侧,手里拎着一只旧款LV手袋,肩线绷得很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琴弦。“张海洋叔叔的人拍的。她没进去,也没打电话,就站着。直到SM的车出来,她才转身走。连伞都没撑。”
客厅里暖气很足,可那截画面却像一缕冷风,无声钻进两人之间。
王太卡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推回去:“她想见谁?”
“不是想见谁。”金鱼收起手机,声音轻下来,“是想证明自己还能被看见。”
王太卡没接话。他想起第一次见程体操是在济州岛录制综艺,她穿着亮片短裙跳《Rhythm Nation》,台风炸裂,眼神亮得像刚淬过火的刀刃。那时候她说话带笑,尾音上扬,一句“大叔,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跳舞啊”,能把全场气氛点燃。如今那双眼睛还在,只是光沉了下去,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人——看得见,却抓不住。
“她没联系我。”王太卡说。
“我知道。”金鱼点点头,“但她联系了智秀欧尼。”
王太卡终于抬起了头。
“上周五,智秀欧尼在清潭洞咖啡馆见了她。”金鱼掰着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点了两杯美式,聊了四十二分钟。程体操全程没提你,只问智秀欧尼,‘现在做制作人,还会亲自听demo吗?’智秀欧尼说会。她就掏出U盘,说‘这是我新写的歌,麻烦您听听’。智秀欧尼没接,说‘我现在只做自家艺人的项目’。她就把U盘留在桌上,走了。”
王太卡喉结动了动:“然后呢?”
“然后智秀欧尼把U盘交给我了。”金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掌心推过来,“我昨晚听了。旋律不错,词写得……有点惨。”
“怎么个惨法?”
“第一句是‘镜子里的陌生人,睫毛还挂着昨夜的雨’。”金鱼歪头,“第二段副歌,‘我数到三就松手,让风筝飞成断线的遗迹’。阿爸,这哪是情歌?这是遗书。”
王太卡没笑。他伸手拿起U盘,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忽然想起三年前程体操在录音室崩溃大哭,因为制作人删掉了她写的第二段主歌,说“太阴郁,市场不接受”。当时王太卡坐在控制台外,听见她抽着气说:“可这就是我啊……我本来就是黑的,为什么非要我涂白?”
那时他没说话。他以为时间会给她答案。
现在答案来了——她把自己涂得太白,白得发脆,一碰就掉渣。
“她以前写歌,从来不说‘我’。”王太卡低声说,“全是‘我们’,‘她们’,‘光’,‘焰’。”
“所以这次才更吓人。”金鱼托着腮,眼睛亮得惊人,“她终于敢写‘我’了,可这个‘我’已经碎得拼不回原样。阿爸,你说……人是不是非得摔成这样,才肯承认自己不是神?”
王太卡沉默良久,忽然问:“智秀看过之后,说什么?”
“她说,‘她进步了。’”金鱼眨眨眼,“然后补了一句——‘可惜,进步来得太晚。’”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密的白点扑在玻璃上,又迅速融化成水痕。王太卡望着那片朦胧的湿迹,忽然想起泰妍前天发来的语音——她正在东京筹备新巡演,声音裹着地铁报站的杂音:“……阿卡,你最近好像瘦了?金鱼说你总吃剩饭。别省,冰箱里我塞了三盒溏心蛋,记得热了吃。”
他下意识摸了摸胃部——那里确实比从前浅了一指宽。
金鱼一直盯着他表情变化,此刻忽然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哗啦一声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她翻找片刻,捧出三盒用保鲜膜严密封好的溏心蛋,蛋壳上还用马克笔写着“TAEYON 2024.11.07”,字迹圆润,像小姑娘的涂鸦。
“智秀欧尼说,程体操现在连溏心蛋都不会煮。”金鱼把蛋搁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最左边那盒,“她上次来韩国,试了七次,全糊。最后干脆买现成的,还被记者拍到在便利店门口拆包装。”
王太卡终于笑了:“你连这个都打听?”
“我不打探,她怎么死得明白?”金鱼哼了一声,撕开保鲜膜,拿勺子小心挖出一枚流心蛋黄,金灿灿的,颤巍巍地晃在瓷勺里,“你看,多漂亮。可要是放久了,蛋黄会变硬,蛋白会发酸,再漂亮的溏心,也救不回过期的保质期。”
她把勺子递到王太卡嘴边:“张口。”
王太卡没躲,温顺地含住。蛋黄滑进舌尖,微咸,温润,带着蜂蜜的回甘——是泰妍最喜欢的配方。
“智秀欧尼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金鱼收回勺子,舔掉沾在指尖的一点蛋液,“她说:‘别替她惋惜。她当年踩着别人的脊背往上爬时,早该想到有一天会摔得比谁都疼。’”
王太卡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这话重吗?”金鱼歪头。
“不重。”他咽下去,声音很平,“她确实踩过人。”
“比如谁?”
“比如……”王太卡顿了顿,目光扫过金鱼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枚小小的金色鱼形,“比如你刚出道那会,她抢走过你一首主打歌的编舞署名。后来你问我,我说‘算了’。其实没算。我记着。”
金鱼怔住,随即笑出声:“哇哦——阿爸居然还记得这种小事?”
“不是小事。”王太卡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蛋黄,“是你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地偷东西。我当时没帮你讨回来,是因为觉得……你迟早会自己夺回去。”
金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