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极本体。
而暗紫色球体下方,一截断裂的青铜戟尖正斜插在虚空里,戟尖流淌着与陆钊右臂同源的金纹,正一下下搏动,如同心脏。
“沉岳……”陆钊无意识呢喃。
赵邛的声音突然穿透雷暴,嘶哑却清晰:“别管它!先活命!”
话音未落,缠绕众人的龙影突然剧烈震颤——那道气流竟在光柱内壁遭遇反向冲击,开始疯狂绞杀!
饶春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龙影光芒顿时黯淡三分。
“它在排斥我们!”李涞大喊,“雷极察觉入侵者了!”
果然,暗紫色球体猛地一震,所有嘶吼人脸同时转向陆钊,空洞眼眶中燃起幽蓝鬼火。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横扫而来,直接碾向他识海:
【窃光者……当焚。】
陆钊识海轰然炸开,七窍瞬间涌血。就在意识即将熄灭的刹那,他右臂金纹突然自主亮起,竟在识海中投射出一行燃烧的古篆——
【尔既窃光,当承天劫。】
古篆浮现瞬间,所有鬼火齐齐一滞。
暗紫色球体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遇见了天敌。
饶春眼中金芒暴涨:“它认你!快!趁它迟疑!”
陆钊不知道自己怎么动的。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左掌猛地按向虚空,虚风长寂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灰黑色漩涡,精准吸附在青铜戟尖上方三寸!
“给我……出来!”
随着他嘶吼,漩涡骤然爆发恐怖吸力。那截断裂戟尖剧烈震颤,表面金纹如活物般蔓延,竟与陆钊右臂金纹遥相呼应,形成一道金色桥梁!
轰隆——!!!
整座雷霆光柱如被巨斧劈开,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尽头,暗紫色球体表面人脸尽数扭曲,发出凄厉尖啸,球体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成了!”赵邛狂喜。
可就在此时,陆钊右臂金纹突然疯狂跳动,所有黑藤残渣如沸水般蒸腾,化作滚滚黑烟涌入他七窍。他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只剩识海中那行古篆愈发明亮,灼烧神魂:
【尔既窃光,当承天劫。】
【承劫者,非尔之身,乃尔之心。】
【心若不焚,光即永驻。】
心?
陆钊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公输家船上,自己为何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沉岳劈出穿刺效果——不是因为技法,而是因为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姑娘受伤。
纯粹,决绝,不容置疑。
就像此刻。
他不需要思考如何活命,不需要计算雷暴间隙,甚至不需要理解什么天人感应……他只知道,若自己放手,身后四人必死无疑。
那就……不放手。
陆钊闭上眼,任由黑烟灌满识海,任由古篆灼烧神魂。他缓缓抬起左掌,不再操控虚风长寂,而是任由它随心意流转——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本能。
灰黑色漩涡倏然改变形态,化作一只巨大手掌,五指张开,温柔却无可抗拒地,轻轻覆上那枚暗紫色球体。
球体上所有裂痕瞬间弥合。
鬼火人脸尽数敛去,化作温顺的紫雾,缠绕上陆钊左掌。
“它……认主了?”红柳怔怔道。
饶春望着陆钊覆在雷极上的手掌,金瞳深处星图缓缓旋转,最终停驻在一个古老卦象上——艮为山,震为雷,山雷颐卦。
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叹息:“原来如此……第七重天人感应,从来不是感应天地。”
“是天地,感应你。”
话音未落,陆钊左掌之下,暗紫色球体如冰雪消融,化作亿万点星芒,顺着他的掌心纹路,潺潺汇入右臂金纹。金纹不再灼痛,反而如温润暖玉,缓缓流淌至指尖,最终凝成一枚豌豆大小的紫色雷珠,静静悬浮于他掌心。
雷珠表面,隐约可见一座微缩山峦轮廓。
山峦之上,一道细小闪电正蜿蜒游走,不疾不徐,恰如……呼吸。
整座雷霆光柱无声坍缩,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紫线,倏然没入雷珠。
世界重归寂静。
众人站在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晶地面上,头顶是缓缓旋转的星穹,脚下是纵横交错的发光脉络——正是秘境真正的核心。
陆钊低头看着掌心雷珠,轻声道:“它不叫雷珠。”
饶春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雷珠山峦轮廓上,声音很轻:“叫什么?”
“叫……”陆钊指尖轻触雷珠,山峦轮廓微微一亮,一道细小闪电顺着他指尖游走至腕部,又悄然隐没,“沉岳。”
饶春久久未语,只抬手,将一枚染血的青铜残片放入他另一只手中。
残片上,赫然是半截断裂戟尖的拓印。
“吕忠的佩戟。”她说,“当年他偷走雷极核心,想炼成‘万劫不灭身’。结果雷极反噬,将他半截戟尖与核心一同封印。如今……”
她顿了顿,望向陆钊掌心那枚温顺的紫色雷珠,以及他右臂缓缓隐去的金纹。
“如今,你才是它的主人。”
陆钊握紧残片,感受着掌心雷珠传来的、与心跳完全同步的搏动。
他忽然抬头,望向星穹深处某处——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正悄然弥合,缝隙边缘,残留着几缕熟悉的青灰劲气。
“有人……刚离开。”
饶春神色未变,只将手电光柱打向地面发光脉络的尽头:“走吧。秘境要关了。”
赵邛揉着酸痛的肩膀嘟囔:“下次能不能挑个没雷的地方?”
红柳默默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指尖划过,石面竟浮现出淡淡金纹,随即隐去。她抬头看向陆钊,眼神复杂:“你这技能……现在我也有了?”
陆钊摊开手掌,雷珠静静悬浮,山峦轮廓在星光下流转微光。
他笑了笑,没回答。
因为就在此时,他右臂金纹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电芒,正悄然游走至指尖——
像一条初生的龙,试探着,伸出了第一只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