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衡当即化作遁光,急急跃出。同时抬手一挥,被弹开的飞剑,水流一般汇于身侧,随之屈手一攥。
如画龙点睛一般,千余飞剑,连气机都连在一起。化作一柄千丈巨剑,横贯天地。
“去!”
罗衡一剑祭出,竟将苍穹分开,无穷雨云,一分为二。
“破!”
沈渐丝毫不惧,长猛扬,龙尾横扫。猛然撞击在这横贯天地的一剑上,巨剑崩溃,无数飞剑弹射出去。
鬼龙身躯猛颤,黑烟四散,玄雷炸开,身躯断成两截。
呼——一
罗衡被这一击震得暴退数千丈,放出真元,方才止住退势,可迎面亦有黑影落来。
飒!
龙鳞鬼爪,撕裂虚空,带起动静,如天崩,似地裂,压翻江、胜倒海!
鬼龙一尾打碎巨剑,沈渐便猛然扬起招魂幡。
诚然。
他结丹而成,但招魂幡也入三阶,驱动它依旧要以精血催动。相战只是数息,头发便已花白近半!
邪修就是邪修。
只修术,不修法,仍旧代价极大!
但罗衡是剑修,他能以中境之身荣登副宗主之位,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口剑匣!
一爪落下,罗衡身形前倾,目放神光,豁然张口。
呲啦——
一道剑光,豁然吐出。
如疾风!
如闪电!
如奔雷!
这柄飞剑,约三尺余,与先前巨剑相比,几如尘埃一般。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三尺剑芒竟胜过千丈巨剑数倍。
三尺剑芒,轰开龙爪,势如破竹,劈开龙身,直指沈渐胸膛。
嘭!
一声闷响,剑芒急绕。竟然快过招魂幡回防之势,悍然洞穿渐胸膛,带着一蓬鲜血自后背掠出。
此景,落入众修眼中,天地猛然一静。
就连老于也目光黯淡——不愧是剑修!
按在场众修的经验判断,沈渐被飞剑洞穿胸膛,直接元气大伤,必定躲不开对方接下来的杀招。
周济、庞举,甚至已暗松一口气。
但下一刻,满眼惊骇。
嗖一一
只见身中飞剑的沈渐,并未倒下,徐徐抬手。直至这时,众人方才发现,鬼龙残破的身躯中,竟藏了十数张三阶符箓。
这些符箓,俱是沈渐这些年所绘,一共十二张,每一张都牵引无穷天地灵气而成。
随之一握,符箓悬于虚空,豁然光芒大放。
“不好!”
罗衡毛骨悚然,迅速合掌。
倒射出去的飞剑,急急收于身侧,随之真元运转,首尾相接,最后化作一道巨大剑球,将自己护在中央。
轰隆——
巨响声中,无穷火焰、狂风、惊雷所化作的气浪,直接从半空中爆出,一刹那间放出的光芒,好似星辰寰灭一般。
整个天地之间,只剩这一片光芒。
一时间。
不可视,不可闻!
仿佛一瞬。
又似许久。
白芒逐渐散去,眼前轮廓逐渐清晰。只见天空”剑球破碎不堪,罗衡断去一腿,一臂,半边脸颊破碎,浑身上下现出白骨。
然而。
他虽然狼狈,气血衰败,但脸上一丝颜色都没有,反而放声大笑:
“就凭你,也想杀我?”
“想与我同归于尽,你还得有这个资格!”
“如今你底牌尽出,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罗衡望向沈渐。
对方脚下鬼龙已不见踪影,只剩些许黑雾盘旋于半空,托着他方才没有落地。
“聚!”
罗衡发出一声轻喝。
所剩不足半成的飞剑,齐齐随之悬立半空,先前那道三尺金芒,也在此刻停于身前。他已经发现,对方空有金丹境界。
只能粗犷的操纵天地灵气,靠着一身结丹体魄,以及手中的招魂幡。
若非飞剑被炼化大半,若非自己深受重伤,在自己全盛时期遇到这样的存在,三千里外便能一剑斩下对方人头。
心中所想,恨意更甚。
此战过后,自己至少要修养百年:
“混元宗弟子听令,屠丹鼎宗,鸡犬不留!”
但。
旋即,他发现不对。
混元宗弟子,无人应答,无不同时,惊恐望天。
罗衡豁然抬头,眼瞳骤缩。只见不知何时,鬼龙飞临头顶,身躯盘旋围绕,悄然化作一面盘龙炉盖。
遮掩这一方天地!
老于那口丹炉,也不知何时,移到身下。
“为什么不笑了?”
沈渐开口,面无表情,“你是不喜欢笑吗?”
“不!”
罗衡毛骨悚然,心头只剩无穷惧意,毫不犹豫急急飞掠。但与此同时,沈渐手中招魂幡,已是悍然而落。
“哐当!”
石破天惊的巨声,传遍苍穹,生生震开漫天雨幕。
罗衡飞掠的身影,不过一瞬间,直接封镇入丹炉!
霎那。
龙身瓦解化作漆黑巨链,彻底捆死丹炉。
嗖一一
千丈丹炉,高空坠下,悍然砸地。
轰隆!
在道道目光之下,整座丹鼎宗山门,自中央处疯狂崩塌。
山头中央,瞬间化作盆地。
巨岩翘起,剑般斜指苍穹。
沈渐身形一动,如蜻蜓点水,似羚羊踏足,稳稳当当落在丹炉之上。但随之落下,挣扎的丹炉,豁然一震。
无穷黑雷从炉盖的缝隙中,生生迸溅而出。
“啊——”
惨叫随之传出,而后,戛然而止。
招魂幡迎风而动,猎猎作响,沈渐缓缓抬首,望向四野。
岁月史书落笔急书。
同时。
天衍宗,其下辖三十六宗,有记载:
天衍八六四年。
仲夏。
丹鼎宗之主沈渐,于结丹当日,杀宗门叛逆陆平燃,镇杀罗衡于丹炉之内。